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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簡意賅,是徐宴深的風格。
我勾了勾,驅車前往。
地址是一家于鬧市的私人會所,安保極嚴。
徐宴深已經到了。
正坐在茶臺前,專注地沖泡著工夫茶。
他換下了昨日的西裝,穿著一件寫意的中式襯衫。
了幾分商人的銳利,多了幾分世家子弟的清雅。
他抬眼看我,示意對面的位置。
將一杯茶推到我面前,語氣聽不出緒。
「手段利落,勇氣可嘉。」
我開門見山。
「那麼,現在是不是該到小叔,兌現您的承諾了?」
我端起茶杯看著他。
「堪比整個徐家的財產,我很好奇,您要怎麼給我。」
是以新項目的形式合作。
還是直接轉讓部分權?
我在心里盤算著各種可能。
徐宴深聞言,卻輕笑了一聲。
他不急不緩地從手邊的文件袋里出一份文件,推到我面前。
「很簡單。」他說,「你簽了它,我名下的一切,就都有你的一半。」
我挑了挑眉,垂眸看向那份文件。
預想中的權轉讓協議或者資產贈與合同都沒有出現。
白紙黑字的標題,清晰又刺眼。
結婚協議書。
我猛地抬起頭。
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。
他角噙著一抹戲謔的笑意。
仿佛在欣賞我此刻震驚的表。
「小叔,你這是什麼意思?」
我的聲音冷了下來。
「字面意思。」
徐宴深靠向椅背,姿態閑適,「這是最快,也是最名正言順的方式,不是嗎?」
「只要我們為合法夫妻,我的所有婚前財產,都可以通過協議轉化為夫妻共同財產。」
他頓了頓,聲音里帶著一蠱,一字一句地敲在我的心上。
「簡明舒,我給你的,從來不是一筆錢。」
「而是一個全新的份,以及,我這個人。」
5
荒唐。
這是我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詞。
我甚至懷疑,自己是不是因為退婚的決定太過倉促。
以至于出現了幻覺。
我看著眼前的男人,試圖從徐宴深那張深不可測的臉上找出一開玩笑的痕跡。
但他沒有。
他的眼神專注而認真。
「小叔,這個玩笑并不好笑。」
我收回目,將那份文件推了回去。
「如果小叔想毀約,您直說就好,我沒有輸不起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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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以為他會斥我不知好歹。
但他只是輕笑一聲。
將那份文件再次推到我面前。
「我從不開玩笑,你覺得還有什麼方式,比為我的妻子更能名正言順地讓你分我的一切?」
徐宴深好整以暇地看著我。
我忍不住反駁。
「權轉讓,資產贈予……方法很多。」
他微微前傾,那沉穩的迫再次襲來。
「那些都有風險,也容易留下話柄。」
「我要給你的,是徐太太的份。」
「是無論我將來擁有多,都有你一半的權力。」
我的心跳了一拍。
不得不承認,他準地看中了我的心。
我不甘于做誰的附庸。
和徐明哲的聯姻,也是因為我看中他背后能為我所用的資源和人脈。
而現在。
徐宴深將一個更人的選擇擺在我眼前。
不是作為棋子,而是作為棋手。震驚的緒褪去。
一種極致冷靜的權衡涌上心頭。
嫁給徐宴深,這個我前未婚夫的小叔。
利益確實是巨大的。
但流言可畏。
如果在這個風口浪尖上和徐明哲的小叔扯上關系。
那些幸災樂禍的嘲笑,會變惡毒的污蔑和揣測。
【早就勾搭上了吧。】
【為了攀上更有權的小叔,才踹了侄子,真是好手段。】
到時候,我就是有一百張都說不清了。
我不在乎自己被怎麼編排。
可我不能不在乎后的家族,不在乎我父母的聲譽。
我指了指那份文件,又指了指自己。
「我現在可是個麻煩人,小叔就不怕我拉您下水?」
徐宴深緩緩起。
那雙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我。
「你是怕流言蜚語將我拉下水吧?」
「那種東西能傷到我?」
我無語地了角。
是啊。
我怎麼忘了。
他是徐宴深。
龐大商業帝國的掌權人。
流言蜚語于他而言,不過是清風拂山崗。
甚至掀不起他的一角。
徐宴深繞過古樸的茶臺。
一步步向我走來。
他上那件中式襯衫的盤扣一不茍。
沉穩的迫隨著他的靠近而愈發清晰。
他停在我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「流言蜚語傷不到我。」
他的聲音低沉,一字字敲在我的心上。
「也不會讓它們傷到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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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抬眼看他。
他這是在安我?
徐宴深走到門口,手已經搭在了門把上。
他沒有回頭。
「若是你真不愿,不過是程序上多花些時間。」
他頓了頓接著說。
「我私心希你選擇一條最省心的路。」
門被輕輕關上。
腳步聲也徹底消失。
6
徐宴深離開后。
我獨自在茶臺前坐了很久。
始終看不明白徐宴深做這些的意義。
最終,我還是拿起了那份結婚協議書回了家。
這份薄薄的文件,此刻卻像一塊烙鐵。
我爸正在書房里練字。
聽到我進來,他放下筆。
看向我的眼神里帶著一關切。
「委屈了?」
我搖搖頭。
遲疑了片刻,還是將文件放在了堆滿宣紙的書案上。
我爸的目落在標題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