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貫沉穩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錯愕。
「這是……徐宴深的?」
我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。
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迷茫。
「爸爸,有件事,我沒有跟您說。」
在我爸探究的目中,將家宴那晚與徐宴深的賭約、
他承諾的巨額利益以及今天他拿出的這份結婚協議書作為「兌現承諾」的方式。
原原本本地和盤托出。
「我不明白。」
我說出了盤旋在心底最大的疑。
「他為什麼要這麼做?這對他有什麼好?」
「如果只是想履行賭約,明明有無數種方式。」
書房里陷了長久的沉默。
我爸聽完我的敘述,臉上的驚訝褪去。
他端起茶杯,吹了口熱氣。
仿佛在消化這樁聽起來有些荒唐的易。
許久。
他才輕抿了一口茶。
「傻兒。」
「生意場上的賬,你比誰都算得。」
「怎麼到了人心上,你就看不明白了?」
他出手指點了點那份文件。
「他這是喜歡你。」
「不可能。」
我幾乎是口而出。
這個結論比結婚協議本還要荒唐。
「我們總共才見過兩面,更談不上了解。怎麼可能……」
我爸輕聲打斷了我。
「你覺得徐宴深那樣的人,做決定會憑一時沖嗎?」
「你以為他是在跟你談說?」
我皺起眉,不解地看著他。
「阿舒,你要記住。」
「對徐宴深這種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來說,婚姻從來不是的歸宿。」
「是宣示主權最直接的方式。」
「他可以給你錢,給你項目,甚至給你份。但這些都是可以計算、分割和撤回的。」
「唯獨妻子這個份不行。」
「一旦你為了他的妻子,你就不僅僅是合作伙伴了。」
「你代表的就是他的臉面了,他把你和他牢牢地綁在了一起。」
「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」
我爸的話像把鋒利的刀,瞬間剖開了我所有的迷霧。
我一直以為,這是徐宴深在換概念。
想用一個虛名來捆綁我。
卻沒想過,對于他這個人而言。
這個虛名才是他能給出的,分量最重的籌碼。
「生意要看清利弊,但人,要看清人心。」
我爸站起,輕輕拍著我的肩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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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爸爸不干涉你的決定,無論是合作還是結婚,我都支持你。」
「但你自己要想明白,他到底是想給你一張可以隨時撤資的長期飯票,還是想讓你為他人生棋盤里,那枚永遠無法取代的后。」
「想清楚了,再去給他答案。」
7
這兩天,我翻來覆去地睡不著。
腦海里反復回想著與徐宴深僅有的兩次接。
試圖從他那些滴水不的言行中,窺見一被我爸稱之為「人心」的東西。
就在這時,門鈴聲響起。
管家前去開門。
一道悉的影出現在玄關。
帶著酒氣和滿臉的疲憊。
是徐明哲。
他看起來很憔悴。
心打理的頭髮了幾分。
昂貴的西裝也帶著褶皺。
早已不復往日的意氣風發。
他徑直朝我走來。
我靠在沙發上沒,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徐明哲在我對面的沙發上坐下。
前傾,一雙布滿紅的眼睛地盯著我。
「我來不是求你原諒的,我只是想知道真正的原因。」
我皺眉,沒有接他的話。
「別拿林晚晚當借口。」
經過幾日,他后知后覺地看穿了我的敷衍。
聲音帶著自嘲的苦笑。
「我們認識二十年,你是什麼樣的人,我比誰都清楚。」
「你從來不會做虧本的買賣,更不會因為所謂的背叛就放棄我們兩家聯姻能帶來的巨大利益。」
「為了一個人,你不會。」
他低著頭,大概是在說服自己。
「那個人和孩子,我會理好,不會讓他們礙你的眼。」
「更不會影響到你的地位,這些你知道我能做到。」
「所以,告訴我。你是有真心喜歡的人了,還是找到了更好的下家?」
我不得不承認。
徐明哲真的很了解我。
他知道我的肋不是而是利益。
他也敏銳地察覺到,能讓我放棄他這個最優選的。
只可能是一個回報率更高的新選項。
看著他帶著乞求的眼神。
想告訴他我的所求。
但我現在還沒有找到自己要的答案。
「一個無法信守承諾、連自己私事都理不好的合作伙伴,本就是最大的投資風險。」
「我選擇及時止損,這難道不符合我一貫的行事準則嗎?」
我將一切都歸結于他的失信和我的風險評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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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最面和最無懈可擊的理由。
徐明哲似乎是被我的話噎住了,臉上閃過痛苦和懊惱。
他知道我說的是事實。
我們的商業盟約里,他確實是先違約的一方。
這時。
我茶幾上的手機震了下。
屏幕也隨之亮起。
是一條新消息。
發信人的備注是「小叔」。
【想好了嗎?】
我微微瞇起了眼眸。
這點細微的變化,沒有逃過徐明哲的眼睛。
他目順著我的視線落在了手機上。
瞬間。
他臉上的盡褪。
一種混雜著震驚、屈辱和難以置信的神爬上了他的臉。
他忽然就明白了。
嚅。
「是他對不對?」
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徐明哲沒有指名道姓,但我們都心知肚明。
我沒有回答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