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他被走了全的力氣,頹然地靠坐回沙發里。
「小叔好手段。」
他喃喃自語。
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他站起踉蹌了一下。
失魂落魄地往門口走去。
只是走到門口的時候,他的聲音再次傳來。
「阿舒,小叔沒你想得那麼善良。」
「你和任何人合作我都可以接,但就是徐宴深不可以。」
大門隔絕了所有的聲音。
客廳恢復了平靜。
8
我當然知道徐宴深不善良。
能在徐家那種吃人的地方坐上掌權人的位置。
怎麼可能是善良之輩。
這段時間我腦子里得很。
我爸的話、徐明哲的警告和那份荒唐的結婚協議書。
像三座大山得我不過氣。
我習慣了用商人的思維去衡量一切。
這一次。
我賴以生存的準則失靈了。
因為人心,是最無法量化的變量。
我算不清這筆賬。
這種失控的覺讓我無比煩躁。
猶豫不決從來不是我的風格。
既然想不通,那就去問。
我抓起鑰匙就沖到了徐氏集團的總部大樓。
前臺的招待顯然是知道我會來。
恭敬地替我打開了專屬電梯的門。
頂樓的總裁辦公室。
徐宴深的助理早已守在門口。
「簡小姐,徐總在等您。」
徐宴深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面,低頭批閱著文件。
落地窗外是京市最繁華的 CBD。
他坐擁著云端之上的風景。
整個人籠罩在生殺予奪的氣場中。
聽到開門聲,他仍未抬頭。
「想好了?」
他語氣篤定,仿佛我來就是為了給他一個肯定的答復。
我走到他的對面。
「徐明哲來找過我了。」
徐宴深這才抬起頭看我,眼底卻依舊沒什麼波瀾。
「失敗者的哀鳴,不必在意。」
是啊。
在他眼里。
徐明哲這個繼承人不過是個不值一提的失敗者。
我下心頭的緒。
「徐總,我算不清這筆賬。」
「我看不懂你的目的,也無法評估這樁婚姻的潛在風險。」
「所以,我無法做出決定。」
我說的是實話。
面對一個看的對手,我不敢輕易落子。
徐宴深聞言,放下了手中的筆。
他十指叉,閑適地靠近椅背。
目落在我的上,帶著一審視的意味。
「所以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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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所以,在你回答我的問題之前,我不會簽那份協議。」
我迎著他的目,清晰地問出那個盤旋在心底的問題。
「徐宴深,你是不是喜歡我?」
9
「是。」
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我設想過徐宴深會如何用一套商業邏輯來搪塞。
或者用更高級的博弈論來解釋他的行為。
唯獨沒想過,他會承認得如此干脆。
徐宴深看著我震驚的表。
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加深了幾分。
「這個答案,讓你很意外?」
他反問我。
好像我提出這個問題本才奇怪。
「你以為我花這麼打算的代價,只是為了找一個商業伙伴?」
我被他問得啞口無言。
是啊。
以他的地位,什麼樣的合作伙伴找不到?
何必繞這麼大一個圈子。
用這種近乎荒唐的方式,把我綁在他邊。
所有的理智和算計,在他的承認面前,土崩瓦解。
「我們……不過見過兩面。」
我艱地開口。
試圖找回一邏輯。
「不。」
徐宴深糾正我。
「我們見過很多次,只是你不知道。」
我猛地抬起頭,眼中滿是錯愕。
他靠在椅背上。
目仿佛穿了時間,飄向了很遠的過去。
「五年前,京大的商業案例挑戰賽決賽,你作為隊長,逆風翻盤。」
我的思緒隨著他的話飄了回去。
那確實是我大學生涯里最高的時刻之一。
「當時,我就坐在臺下的評委席里。」
「你穿著一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。」
「站在臺上,面對評委的苛刻提問,不憋不抗,邏輯清晰。」
「眼神里帶著不加掩飾的野心和芒。」
「那一刻,所有人都看到了你的才華,但我看到的,是一個閃閃發的靈魂,以及一種同類的氣息。」
我完全怔住了。
那場比賽的細節依舊清晰。
但我怎麼也想不起來評委席上坐著徐宴深這樣一號人。
畢竟,那時的他對我而言,只是活在傳說里的名字。
「我從不相信一見鐘。」
徐宴深將視線從回憶中收回。
重新聚焦在我臉上。
那雙眼睛里,帶著前所未有的專注。
「但我相信我的直覺。」
「我等了你很久,等你長一個可以與我并肩的伙伴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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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徐明哲不是你的良配,他只會讓你那芒變得暗淡。」
「而我,可以給你整個世界,讓你的芒照亮我。」
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慮。
辦公室里寂靜無聲,我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。
我以為棋逢對手。
原來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圍獵。
徐宴深才是那個最早的布局者。
他看著我,就像看著一件最珍貴的藏品。
10
我花了很長時間,才找回自己的聲音。
「我明白了。」
我從巨大的震驚中離出來。
重新變回那個習慣用理智衡量一切的簡明舒。
「既然如此,我更不能簽這份協議了。」
徐宴深眉梢微挑。
似乎對我的反應有些意外。
我迎上他探究的目。
清晰地表達我的決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