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安安放在小推車里,低聲說:「媽,我想通了,以后再也不提離婚了,好好照顧您和陳宇。」
這話是我琢磨了半宿才說的,只有留在他們邊,才能實施計劃。
張桂蘭果然眼睛一亮,拍著大說:「早該這樣!天下哪有不打人的男人?人家就該安安分分守著男人孩子過!」
陳宇被吵醒,著眼睛瞪我:「算你識相。但你要是敢耍花樣,我打斷你的!」
6
怕我再次離家出走,從那天起,陳宇的監視就了家常便飯。
每天早上我去養豬場,他都騎著那輛破電車跟在后面,直到看著我進了豬場大門才走。
晚上我下班,他準點堵在門口,翻我的包,查我的手機通話記錄,連我口袋里的紙巾都要展開看一眼。
有一次,我口袋里揣著給安安買的小饅頭,被他翻了出來。
他著饅頭冷笑:「有錢給這小賠錢貨買吃的?怎麼不想著給我買煙?」
說著就把饅頭扔在扔進臭水里。
接著,他著安安的頭,語氣惻惻的:「你媽要是不安分,我就把你賣給山里的當養媳,讓一輩子見不著你!」
安安嚇得往我懷里鉆,渾發抖。
張桂蘭更是寸步不離地盯著我做飯、洗服,生怕我耍花樣。
我知道,只會重蹈覆轍。
于是我學會了低眉順眼,學會了忍氣吞聲。
張桂蘭罵我,我就低著頭說「是我不對」。
陳宇打我,我就跪著求饒:「我再也不敢了」。
每次他家暴完,我都主給他端洗腳水,給他捶背,裝出一副「被打服了」的樣子。
7
暗地里,我開始計劃運飼料。
養豬場的飼料都是袋裝的,堆在倉庫里,王桂英每天會清點數量。
我找了一支用完的鋼筆,把筆芯出來,洗干凈,每天上工時就裝一把飼料進去,藏在筆桿里。
下班時,我把鋼筆別在領后面,用頭髮擋住。
陳宇翻包時,從來不會注意我領上的小東西。
回到家,我把飼料倒出來,藏在床板下的隙里。
那里有一塊松的木板,掀開就能藏東西,陳宇和張桂蘭從來沒注意過。
為了測試飼料的效果,我在豬場后面找了一只瘦得皮包骨的流浪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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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只貓了傷,躲在墻角瑟瑟發抖,我每天帶點混了飼料的剩飯給它吃。剛開始,它還警惕地聞半天,後來見我沒有惡意,就敢湊過來吃了。
半個月后,那只流浪貓明顯胖了一圈,原本突出的肋骨看不見了,肚子圓滾滾的,走路都慢悠悠的,再也不是以前那副驚恐的樣子。
我了它的肚子,心里有了底。
這飼料果然管用。
8
可沒過多久,王桂英就發現了不對勁。
那天我正在倉庫搬飼料,突然走過來,手里拿著那支掏空的鋼筆和半包我沒藏好的飼料,眼神銳利地盯著我:「小林,你拿這些飼料干什麼?」
我心里一,「噗通」一聲跪在地上,掀開左邊的袖子,出那道猙獰的燙傷疤痕,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:「王姐,我實在沒辦法了……」
我把陳宇家暴我,不許我離婚,如果我堅持離婚,他會殺我全家的事說了出來。
王桂英聽完,沉默了半天,蹲下來把鋼筆和飼料遞給我,嘆了口氣:「我年輕的時候,也被我男人打得半死。要不是我連夜帶著兒子跑了,早就被他打死了。」拍了拍我的肩膀:「這飼料你盡管拿,但記住,別弄出人命。要是出了人命,我第一個報警。」
頓了頓,又說:「還有,別一次放太多,每個月加一點量,慢慢漲,這樣他們才不會一下子起疑心。」
在這個冰冷的世界里,這個渾沾著豬糞、嗓門洪亮的人,給了我一難得的溫暖。
從那天起,王桂英就了我的「同盟」。
會故意在倉庫里多留一袋飼料,方便我拿。
會在陳宇找我麻煩時,把我走。
我知道,我的復仇計劃,終于有了第一步的保障。
但我也清楚,這只是開始,后面的路,只會更難走。
9
那天周末,陳宇賭了一夜沒回來,張桂蘭讓我做小米粥當早餐。
我趁去院子里喂的功夫,從床板下出一小撮飼料,抖著手撒進粥鍋里,又用勺子快速攪拌了幾下。
飼料末很快融進粥里,只留下一點點渾濁的痕跡,不仔細看本發現不了。
「粥做好了沒?磨蹭什麼!」張桂蘭端著空食盆走進來,一屁坐在餐桌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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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端著粥碗遞過去,手心里全是汗。
舀了一勺送進里,嚼了兩下,突然皺起眉頭,「噗」地一聲把粥吐在地上。「你這粥里放了什麼玩意兒?一子怪味!想毒死我是不是?」
猛地一拍桌子,粥碗「哐當」一聲晃倒,撒了滿桌。
我嚇得后退一步,還沒來得及解釋,剛進門的陳宇就沖了過來。
他一把揪住我的頭髮,把我的頭往桌角撞:「你他媽是不是活膩了?敢在飯里下毒!」
我的額頭磕在桌角上,疼得眼前發黑,溫熱的順著臉頰流下來。
安安在小推車里嚇得大哭,手要抱我,卻被陳宇一腳踹開推車:「哭什麼哭!再哭把你扔出去喂狗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