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分明是自己不好意思，非要扯上驕傲一說。
要不就說，一個家庭不能缺一只狗。
一個家庭也不缺。
李雪說也有。
「老王不想讓我再生孩子，說我之前生小莉難產太折磨。可是我想懷一個他的孩子。」
「男人嘛，誰能不想要自己親生的孩子？他心疼我，我也心疼他。」
「我要是功了，我給你加狗糧。」
04
狗里吐不出象牙。
狗里也吐不出人話。
他們的都可以串聯起來，我愣是說不出來。
王志忠還是一如既往地帶我出門遛我。
他現在很和我說那些了。
大概是反復說了太多遍，自己都說累了。
但是他好像漸漸遛不我了。
其實我早就想說了，我和別的狗不一樣，我的過傷，我真不遛彎。
可他不僅帶著我遛彎，還帶著我去看醫生。
他看的是人類的醫生，非要和李雪說去看了醫。
他用各種七八糟的理由。
比如，他把我遛得彈不得，抱著我就往門外跑去：「傻球看著神不振，我帶他去醫院看看。」
我雖然討厭他拿我撒謊。
但是他對我還是沒話說的。
就是去了醫院。
也會專門找地方安置我。
他總會臉蒼白地出現在我面前，然后夸上我一句：「你真乖，一點都不鬧。我今天化療還功，這是我們的哦！」
我其實不想要。
我想他長命百歲。
換一次主人，就差點死一次。
我不想再換主人了。
今天他格外沒勁，坐在公上抱著我。
我乖乖在他的懷里，沒有到任何座位。
我的思緒突然想到了我前兩任主人。
第一任主人撿到我的時候還是個小狗。
可他太窮了。
我狗生第一次吃蛋糕。
就是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天。
那天的蛋糕很苦，我不吃。
我第二任主人是個乖乖的小姑娘。
喜歡狗，所以帶我回家藏在紙箱里。
紙包不住火。
沒兩天就被媽媽發現了。
媽媽扔了我整整七次。
回憶還沒結束，公就到了站。
王志忠拍著我的腦袋說：「我又得借你用用。」
他用的理由是：「這傻球，跑得飛快，掙了鏈子就跑。我追了幾條街，這才回來晚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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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看。
不是所有的人類都善于說謊。
拙劣的表演。
小好像說過：「有的人說謊，也是好人。」
我聽不懂。
又說：「果真你是傻球，說了你也不懂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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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我好像懂了。
很快，我就遇到了善于說謊的人。
我還沒遇見王志忠的死亡，自己差點丟了狗命。
05
王志忠一邊治病，一邊上班。
很快就讓自己瘦了兩圈。
李雪心疼他，只能變著法子做好吃的。
我每次在桌下徘徊，急得團團轉，他們還是指著我的狗盆：「你的吃的在那里。」
我抗議！
我是土狗！
我要吃飯吃！
也就李小莉給我塞了兩塊骨頭。
這小姑娘，骨頭上的被嗦得也太干凈了。
我偶爾自己出門，反正他們都知道我到點就會回家。
這天我剛下了單元樓道。
下一秒我就兩眼一黑。
再醒來已經在一個仄的籠子里。
旁邊的狗肯定不刷牙，和我著，臭死了。
「哥們，我們這是去哪？」
我和其他狗都得彈不得，籠子里也臭，雖然天氣漸涼，還是悶得我不過氣。
「去哪？呵。人類的餐桌。」
人類的餐桌我可是上過幾次，李小莉抱我上去，還會遞給我吃。
「我們是活不了嗎？」再不懂我也懂了，「你怎麼知道這是去人類的餐桌？」
臭牙狗神黯淡：「我爸被抓去了，別的狗上我家報信，我媽讓我留在家里自己追了過去，說那是屠宰場。」
我聽著有些張：「那你爸救回來了嗎？」
他搖搖頭：「屁，我媽和他都沒有再出來。」
他說得云淡風輕的。
可他已經嚇尿了。
籠子里更臭了。
籠子突然起來了，這時候我也害怕了。
我只能對著外面各種喊。
臭牙狗早就嚇傻了，一點也沒彈，還勸我：「別費力了，屠宰場又不遠，必死無疑。」
我費力從籠子空隙往外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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臭牙狗笑我：「怎麼，難道還能有人來救我們嗎？別想了，要是真的能有人來，我爸我媽就不會死了……」
說著，我聽到了一聲悉的聲音。
王志忠像李小莉喜歡的畫片里的超級英雄。
車子猛然停了。
王志忠大喊：「還我狗來，我已經報警了。」
我得意地對臭牙狗說：「你看，就是能有人來救我。」
臭牙狗整個狗激了起來，全然忘了自己是一只狗：「殺啊，殺了這愚蠢的狗賊！」
我不想提醒他，旁邊的人類是聽不懂的。
而且他一定不懂法。
我總是陪李雪看張家長李家短的法制節目，我懂，殺是償命的。
不過我也是激的。
畢竟，沒人來救我，殺狗那就只能兩年后又是一條好狗。
唯一憾的是：
我好像這輩子，都注定心甘愿傻球了。
06
我在籠子里看不到王志忠的壯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