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除了明槍暗箭,偶爾,我還要替陳家俊擋桃花。
時不時有主管塞禮讓我轉送:「程總助,拜托拜托!你幫我送進去他肯定不會拒絕的啦!」
心里發酸,卻只能笑著接過。
我悄悄將準備好的車載香薰也放進禮堆里,那是我特意找的他提過喜歡的味道。
送進辦公室,陳家俊從文件中抬頭,瞥了一眼:「咩來的?」
我輕聲解釋。
「退回去,或者扔掉。」他語氣毫無波瀾,「以后別拿這些進來。」
果然。
這還不算完,還有桃花嫌我礙眼,直接給我使招。
4
一次工作結束,我跟著陳家俊和粵海餐飲巨頭陸家父吃了頓便飯。
席間,那位陸婷婷小姐對陳家俊的殷勤幾乎溢出桌面,最后以推薦廚師的借口加他微信。
他沒有猶豫就同意了,我心口發。
笑得燦爛,目掃到我時卻頓了一下,隨即浮起敵意。
顯然是覺得我礙事。盡管我全程以助理份存在。
果然,這位大小姐轉頭就給我使上了絆子。
一晚在郊區談完合作,我獨自被暴雨困在私房菜館。
打車無時,陸婷婷的保姆車「恰巧」出現。
笑得甜:「程小姐?好巧呀!你回市區嗎?我順路送你一程呀?」
我雖覺意外,但窘境之下,還是激地上了車。
結果車開出不到十分鐘,忽然接了個電話,語氣夸張:「什麼?!半山別墅家里的狗淋雨生病了?那我馬上回去,真是可憐的畜生呦!」
然后我就被「請」下了車,扔在了一個荒涼的藝園區門口。我只能躲進停車場里四面風的棚下。
手機快沒電了,絕中我第一次鼓起勇氣給陳家俊發微信:
「陳總,合作談了。」
「雨太大打不到車回市區……您方不方便來捎我一程?」
他沒回。正以為石沉大海,屏幕猝然一亮——
「定位。」
然后,他就穿著下樓丟垃圾標配的皺籃球背心大短,開著他的豪華啞灰帕,來了。
傘傾到我頭頂時,他嘖了一聲:「傻站著淋雨?」
5
回去路上,陳家俊全程黑著臉,帶著不耐煩的怒意。
我在副駕,車冷氣一吹,連打兩個噴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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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又嘖了一聲,猛地關小空調,暖風呼呼吹出來。
他肯定是在嫌我……這個麻煩。
明明是他的桃花債,讓我了這無妄之災……
鼻尖一酸,我強忍著眼淚把臉轉向窗外——
他突然一拳砸向方向盤,憤怒地開口:
「撲街!咩爛鬼停車場!十五分鐘收我廿五塊?!搶錢啊?!」
我睫上還掛著淚珠:「?」
6
所有委屈瞬間卡殼,我拼命抿住上揚的角,這時手機突然響了。
「澄澄,」佟立溫的嗓音在車也約可聞。
「你傍晚不是在郊區談合作?雨這麼大,要來接你嗎?」
我怕打擾到旁邊那尊大佛,忙小聲回絕:「不用了師兄,已經在回去路上了。」
「那好,那你到家給我報個信。對了……明早要不我來接你上班?」他停頓了一下,似乎鼓足了勇氣。
「好,等我到了……」
話音未落,車猛地加速變道,我一個不穩,手機險些手。
是陳家俊。他依舊面無表,握方向盤的手卻青筋微突。
我趕坐穩,快速結束了通話,車氣更低了些。
他忽然開口,聲音聽不出緒:「怎麼跑到那種鬼地方去了?」
我心一。能怎麼說?說被您慕者故意扔那兒的?
最終,我只是垂下眼,低聲道:「……客戶順路捎了一段,臨時有事讓我先下了。」
他又問:「那怎麼想起找我?沒找佟立?」
我心猛地一跳。
因為,我喜歡你。
可話到邊,卻變了:「……師兄他住城東,太遠了。」
他「嗯」了一聲,「以后這種天氣,直接給我打電話。微信不一定看。」
等紅燈時,他劃開中控臺上的手機,我瞥見我的聊天框在最頂上,備注是「小管家婆」。
心里咯噔一下。是嫌我平時提醒他日程、備藥添茶太多,管得太寬了?
他拇指下,掠過「杜苒」的未讀,看都沒看,直接劃走,一臉不耐。
看來他也不是所有人的消息都會及時看。
但這念頭只是轉瞬即逝,很快被那刺眼的備注淹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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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來心疼停車費是真的,嫌我是個啰嗦麻煩也是真的。
7
我對陳家俊的執念,始于七年前的大學校園。
我是大一新生,他是研三學長,那年他 23 歲,名副其實的校草,商學院的風云人,籃球隊的絕對核心。看他穿著 17 號球,起跳投籃,引來震耳歡呼。
他角帶笑掃視看臺,可他沒在任何一人上停留,包括躲在角落的我。
我像個拙劣的追者,躲在最后一排聽他答辯,在教學樓頂層遠遠去,看他鉆進黑轎車,消失在江城煙雨里。
那個追不上的影,了我拔節生長的唯一標尺。
後來,聽說他回了粵海,從基層練起,到高管,到接手了家族企業。
再後來,我研究生畢業,義無反顧地追著他的軌跡南下。投簡歷,過五關斬六將,當最終站在他面前,聽到那句「以后你跟著我」時,用盡全力才維持鎮定。
那天晚上,我抱著閨舍友苗苗又哭又笑,像個瘋子。
我以為靠近就能溫暖,現實卻是靠太近會被灼傷的影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