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十年前,這就是一場豪賭,躺下并不代表我有醒來的一日。
誰也無法預見,十年后的功。
那時候我本不知道未來醫療水平會發展什麼樣,我的病能不能治,或者到能治的那一天,所謂的休眠是否能讓我醒過來……一切都是未知數。
這個過程但凡出現一個意外,世界上已經沒有我了。
「所以,你睡了十年?」年瞪大的眼睛里還泛著些微的紅,但驚訝溢于言表,「怪不得,和以前長得一模一樣……」
我笑了笑:「你還能記得我以前長什麼樣子啊,你那時候才那麼點大。」
我比了個高度。
宋硯珩不太自然地撇開臉,他說:「家里有照片。」
聽他說起家里,我頓了一下:「你爸這些年過得怎麼樣?他對你好嗎?」
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,我和程越當初鬧得難看,但這麼多年過去,想來他也早就開始自己的生活了。
「就那樣,」年的表看著像是不太想提及那個人,「平時不怎麼見面。」
不怎麼見面?
「你爸再婚了?給你生了弟弟妹妹?」我又問。
要是程越因為有了別的孩子而厚此薄彼,那他確實辜負我對他的信任。
不過如果他真的有別的孩子,那是不是意味著,我拿回兒子養權的可能更大些?
5
意料之外,對面的年搖了搖頭。
「我爸……沒有結婚,也沒有別的孩子,」似乎為了更嚴謹些,宋硯珩補充了一句,「據我所知是這樣。」
言下之意,如果他爹真瞞著他在外面生孩子,那他被蒙在鼓里也是正常的。
「你們關系不好?」
說起這個,年變得氣鼓鼓:「誰要跟他關系好?十天半個月不見人影,一見面就是爹味十足的管教,還不就克扣我媽……你留給我的錢。」
「……」
我走之前,確實做了安排,每個月會給前夫的賬戶匯一筆錢,作為宋硯珩的養費,那筆錢里包括了我給兒子的零花錢。
兒子告他親爹的狀,按道理來說,我應該替他做主討個公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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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就在剛才,我拿手機查了一下程氏。
程氏現在完全是程越做主,當年他和我結婚,哪怕帶著點半強迫的意思,但他得到的好是實實在在的。
程氏那邊的人開始在他和他大哥之間搖擺,哪怕後來我和他離婚,程越已經有了自己的基礎。
程越的爹在幾年前去世,他大哥奪權失敗,現在人人敬重的程總,是我的前夫程越。
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可以讓我頤指氣使的程越了。
至于宋氏,我早就想過在我死后會有一群旁系的親戚想要過來指手畫腳,所以請了職業經理人代為管理。
這麼些年過去,宋氏的發展比我想象中滯后些,但職業經理人確實是按照我曾經設定的規劃來的,只能說,時代發展得太快,而我當初的眼并未能預見到太多。
當然,宋氏依舊是個大集團。
只是我現在還無暇顧及公司的事。
「媽,你剛回來,現在住哪兒啊?」宋硯珩問。
他這個問題問到點上了。
「兒子,媽給你留的產,可能得遲點再給你了。」
「……」
當初立囑,我沒全然相信程越的為人,所以大部分的財產,只有等宋硯珩年后才能繼承。
現在我人詐尸了,兩手空空,總不能讓我兒子年紀輕輕就給我養老。
「媽,那我帶你回家住吧。」
回家?
我愣了下,直到年帶我回到了十年前居住的別墅。
這是我和程越婚后住的房子,我的。
我在這里住了好些年。
當初我擔心孩子想媽媽,走之前,就將房子過戶給他了。
可以說,這里是宋硯珩名下的房子。
他帶著我進來,一路上,我神恍惚。
這里變了又好像沒變。
我的小花園依舊被打理得井井有條,甚至花的品種和樣式更多了,姹紫嫣紅,很漂亮。
「爺,您今天這麼早回來了?」迎面走來的管家是位生面孔,他語氣有些無奈,「您又逃課了嗎?要是讓先生知道……」
宋硯珩冷哼一聲:「誰管他!」
管家目及我時,神中閃過詫異,「這位士是?」
宋硯珩聞言,用一種不經意又帶著點小雀躍的語氣道:「哦,這是我媽,你給收拾一個臥室出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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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
管家帶著困又難以置信的神走遠了。
我聽見宋硯珩小聲和我說:「你以前的臥室被我爸占了,你要不上去挑挑還想住哪個臥室?實在不行,我讓人將他的東西收拾出來……」
那很孝順了。
不對。
我愣住:「你說程越也住在這兒?」
旁的年點頭:「對啊。」
我分明記得,當初和程越鬧離婚的時候,他就已經搬離了這幢別墅,那會兒的他就已經在程氏站穩腳跟了,自然也有別的房子。
離婚時,他是帶著孩子離開的。
所以我沒想到,他后面會帶著兒子再住進來,而且,還住在以前的那個臥室。
「媽,要不我讓人騰那個臥室出來給你吧?」宋硯珩的聲音喚回我的注意力。
「不用,」我搖了搖頭,「我住哪里都可以,但硯珩……你記得我和你爸離婚了的吧?」
離婚的夫妻,自然是不適合再住在同一屋檐下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