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了想，我良心發現般抬腳踹了一下他的小。
「程越，醒醒。」
程越緩緩睜開了眼睛，那雙眸子像是沒有定焦。
然而片刻后，他猝不及防手拽了我，我手上的水杯連同里面的水晃一圈，水撒到他上，我也坐在他邊，手里捧著沒了一半水的水杯。
程越像是沒知覺般，毫不管自己被撒了水，他看向我的眸很沉，在我開口罵他前，他先說話了：「你又來夢里看我了。」
14
夢里。
我還沒反應過來，就聽見他說：「你好久沒來了，這麼多年了，兒子都長大了，你還恨我嗎？」
恨？
我沒恨過程越。
程越的話還在繼續：「你恨我恨到連為你理后事的權利都不肯給我，離婚了我連見你最后一面的資格都沒有，他們都說你死了，我不信，但後來你的律師來了，來談產分配，你給兒子錄了很多語音，一句話都沒留給我。」
「你非要和我離婚，是害怕我和兒子搶產嗎？你連這點信任都不給我。」
他的聲音很平靜，連委屈都很平靜。
十年前的程越不是這樣的，他脾氣有點糟糕，我們離婚時，他說話都冷聲冷氣。
他說終于如我所愿了，還說我為了自由連孩子都不要了。
「程越，上樓休息吧。」我嘗試推開他，沒功。
「能不能不要推開我？」他問。
下一秒，程越的腦袋靠了過來，他說：「如果我沒答應離婚，是不是就能陪你走到最后一程？你那時候害怕嗎？」
我頓了一下。
害怕嗎？
當然害怕的。
躺休眠艙時，像是在躺屬于自己的棺材，我知道死亡距離我太近了，我害怕，可人生這一程，到最后也只有自己而已。
我就在那一方小小的艙室里，迎來自己的死亡。
程越的話，像醉話，又不像，我無法辨別。
我們分開的時間，已經比在一起的時間要長得多了。
即便分開時意并未完全消磨，我也已經不再了解現在的他。
我嘆了口氣：「我扶你上去吧。」
就當是良心發現吧。
他這下子聽話了，我扶著他往上走，程越還是很重的，走得很慢。
我手推開了那扇十年都沒踏足的門。
沒開燈，只有走廊投進來的昏暗的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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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將他放在床上，結果人沒站穩，又被程越的長絆了一下，整個人被絆倒在床，剛好趴在程越上。
「……」
我撐起來，掌心下是程越的膛，下意識了，手還怪好的。
嘖。
以前還是夫妻的時候沒見他把練這麼好，現在離婚了，練這樣，這不饞人嘛。
我想起來時，被下人手按住了，我的臉頰被在他的膛上，著他明顯過快的心跳。
「你又要走了嗎？」腔震，頭頂傳來聲音。
被抱一下倒沒什麼。
我面無表道：「程越，我要不要走是一回事，但你再占我便宜，我就不客氣了。」
下的人忽然安靜了，連呼吸都變得均勻起來。
「裝死？」
下的人了，他側，我也被放了下來，但和他面對面。
程越的眼睛在昏暗中格外亮，他對我說：「我在等你對我不客氣。」
「……」
「你什麼時候學會裝醉了？」我問他。
「沒有裝，」我聽見程越回答道，「起碼在樓下的時候沒有。」
他抬手了我的臉，忽然湊過來蹭了蹭我的鼻尖，他說：「宋知聆，你還活著，我真的很高興。」
這個舉，仿佛我們還是很纏綿的人。
15
我離開那個臥室的腳步有些凌，更像是在逃。
可又不知逃什麼。
第二天，我睡到日上三竿。
撿回一條小命后，我過得很愜意，生活也并不自律。
下樓時，看見坐在餐桌旁的程越，我愣了下。
按道理來說，即便是周末，他應該也有邀約才對。
「醒了，現在用餐嗎？」他問。
我環顧一圈，程越像是知道我在找什麼，他說：「宋硯珩還沒回來。」
「……」
我在餐桌旁坐下，一個和程越距離甚遠的位置。
我相信我和他都沒有失去昨晚的記憶。
廚師端上了我的早餐，結果轉頭也給程越端了一份。
？
他也沒吃？
我15歲的叛逆期兒子這個周末并不著家，但他會發消息報備一下，然后工作日去上學，也沒再逃課。
這點實在讓老母親欣。
然而他親爹不知道犯什麼病，他幾乎每天都出現在我眼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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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硯珩口中半個月一個月不歸家的父親仿佛是另一個人般。
又一個工作日的工作時間，看到程越在家時，我終于忍不住發問了：「你不上班嗎？」
程越對上我的視線，回了一句：「我是老闆。」
「……」
算了。
關我什麼事。
偏偏叛逆兒子那邊不省心，我接到了警局打來的電話，他跟人打架打進警局了。
「……」
我一把拉起沙發上的程越：「咱兒子進局子了！」
一路上我還是沒忍住抱怨兩句：「你到底怎麼養孩子的？我記得兒子小時候可乖了。」
程越沒有說話。
剛到警局，調解室里，我人還沒進去，就聽見里面傳來一道趾高氣昂的聲：「一個有娘生沒娘養的臭小子，看把我兒子打什麼樣了？我管你是什麼程家宋家的爺，你爸都懶得管你，誰知道是不是外面有私生子了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