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支付寶到賬的提示音清晰響起那一刻，我緩緩吐出一口抑已久的濁氣。
這是整整一年以來第一次，真正意義上扳回一局。
第二天，我拿著周沉那兩萬塊，徑直去買了一只小 WOC 手提包，隨即發了一條朋友圈：
《結婚十八年，驚喜從未缺席。謝謝先生送的禮，一路風雨，真心無價。》
你們一定覺得我瘋了——
負債累累，竟還敢揮霍買包？
沒錯。
你猜對了。
我就是瘋了。
人有時候不把自己到絕，永遠不知道能豁出去多。
朋友圈發出不到兩分鐘，周沉的電話就轟炸而來：
「江遙！你是不是有病？那錢是給你養孩子的，你居然拿去買包？我告訴你，你再如此揮霍信不信我明天就停止一切養義務！」
我靜靜等他罵完，才緩緩開口：
「錢怎麼用是我的事。你只需要記得每月準時打兩萬。你兒我會照顧好，一分都不會的。」
說完，徑直掛斷。
當晚，我刷到了那個人的朋友圈。
曬出了一只和我一模一樣的手提包。
不同的是，旁邊刻意擺著一張顯眼的發票，配文更是意味深長：
「真正被的時候，從來不需要苦苦索取。」
心還會痛嗎？
會的吧。
但我已經學會了如何修補。
他們走的每一步都在我的意料之中。
還有兩年半。
我會讓他們知道。
什麼是地獄。
5
又一個周末，周沉終于推開了家門。
兒已經半年沒有見過他，此刻正雀躍地圍著他說話，眼里全是。
我看著對父親全然的依賴和毫不掩飾的崇拜，心頭像被細針刺痛，一陣酸難言。
可我什麼也不能點破。
孩子的世界，不該被年人的不堪過早侵蝕。
那一整晚，周沉的手機鈴聲幾乎沒有停過。
起初他還低聲音耐心安，後來便只是疲憊地著眉心沉默以對。
直到兒睡，他才低聲對我說：「薇薇產后緒一直反復……我得回去看看。」
我淡淡點頭。
隨便。
若不是為了兒，我連一眼都不愿再看向他。
出乎意料的是，第二天清早，他竟帶著早餐回來了。
兒驚喜地撲上去：「爸爸！我還以為你走了……今天是你生日！我學做了好幾道菜，要給你一個驚喜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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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著這一幕，我鼻腔一酸，迅速別開臉。
絕不能讓兒看見我瞬間泛紅的眼眶。
那一天，兒興高采烈地拉我去市場采買，在廚房里忙進忙出整整一上午。
而的父親，始終站在臺上一通接一通地打電話。
我靜靜站在原地，一邊吞咽著細碎的痛楚，一邊親手合自己的傷口。
無人知曉這場無聲的煎熬究竟有多沉重。
但從那一天起，周沉每周都會回來陪兒吃飯、檢查功課，甚至偶爾帶出門散步。
家，仿佛又短暫地恢復了某種易碎的平靜。
而我，依然每月準時拿兩萬生活費，給自己買包。
同樣，那個人也依舊每一次都曬出同款，配文茶香四溢，從不肯輸。
一晃三年過去了。
兒考上了理想的大學，前程似錦。
我終于能放下心中巨石，是時候拿回屬于我的一切了。
我隨手翻過朋友圈——
這三年來，我一共曬過二十八只包。
起初，那個人亦步亦趨，我買什麼便買什麼；
後來漸漸不滿足于跟從，非要買更貴、更顯眼的款式，恨不得每張圖都寫滿『我比你更得寵』。
可永遠不會知道。
我所有的包，都是假的。
目送兒走進大學校門，周沉眼角微微泛紅。
他低聲開口：
「遙遙，我的任務完了……現在，你能簽字離婚了麼？」
我微笑著點頭：
「當然。這三年，辛苦你了。」
我們一同走進銀行，打印各自賬戶流水。
果不其然，兩人賬面上都近乎空空如也。
只不過，我這邊還多出一些「特殊況」。
名下竟負債累累。
周沉這三年來給我的所有轉賬，我一分不全都存在了兒的教育基金賬戶中。
而真正的日常開支、兒所有的學費雜費，全數來自我以貸養貸、層層套現。
三年利滾利，早已積累一筆龐大的債務。
而這，屬于我們的夫妻共同債務。
他盯著流水單，臉一寸寸白下去：
「這些債務……是怎麼回事？我每個月給你兩萬，你怎麼可能欠下這麼多？我告訴你，我絕對不會為你的惡意揮霍買單，這三年來，我的義務盡到了，我一分錢都不欠你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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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勾了勾滿臉挑釁：
「養孩子本就是最費錢的事。這里的每一筆借款，都清清楚楚用于兒學費、補習費、家庭日常開銷。銀行流水、轉賬記錄都在這里，你作為父親，于于理都該共同承擔，當然了，你多余的付出，我都會讓兒記在心里。」
他踉蹌一步，聲音抑制不住地發抖：
「你……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？」
我輕輕搖頭，目里竟出一憐憫：
「夫妻二十一年，何必說得這麼難聽？你不管家，自然不知道維持一個家要付出多。總之，你想離婚、想給名分，必須先把這些債務清償干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