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遙遙姐,好久不見。」
我輕輕一笑:
「都是老人了,想聽就明正大地聽,我又不會吃了你,何必委屈自己做條見不得的狗?」
兩人對視一眼,面愈發蒼白。
我打量了林薇一眼,握杯子的手正不自覺地微微抖。
看起來強作鎮定,卻難掩心的慌。
整張臉上也疲憊不堪,早已沒了當初的心高氣傲。
我不再多費口舌,直接切正題:
「人既然齊了,就談正事。林薇,你那二十八個包都帶了嗎?所有發票、編號我都核對過了,照片也打印出來了。」
我將一疊文件推向他們面前,語氣平靜:
「離婚可以:第一,你們現在住的那套房,必須過戶到兒名下;第二,結清所有欠款;第三,把我的二十八個包如數還。做到這三點,我們之間所有賬務一筆勾銷。」
兩人瞬間僵在原地。
周沉率先反應過來,猛地抬高聲音:
「憑什麼要薇薇的房子?江遙,你不要欺人太甚!」
我微微挑眉:
「欺人太甚?這個人睡我的丈夫、住我的房、背我的包,反倒了善良溫、楚楚可憐。周沉,我勸你清醒一點,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可言,難道不應該算清楚一些嗎?」
林薇臉煞白。
周沉氣得角微,卻一句話也駁不回來。
最終,這場談判不歡而散。
然而事后,周沉似乎默認了繼續承擔貸款的利息支付。
也接了房子難以出手的事實。
甚至不再質疑我發表的作品。
他們兩人或許以為,只要不再追究所謂抄襲一事,我便無計可施。
他們錯了。
我這人是很善良的,不忍心看到這麼大年紀的丈夫淪落至這般境地。
所以,我得去拉他一把。
于是,我直接向法院正式提起訴訟,要求林薇將其憑借那部短劇所獲的全部收益——包括版權授權費用、項目分紅及其它任何相關收,依法返還給我。
一旦這筆錢到位,我便能徹底清償剩余債務,周沉也不必再左右為難了。
是不是很心?
法院很快理此案。
林薇收到了傳票。
而周沉,終于崩潰。
9
但令我萬萬沒想到的是,恰巧此時兒找到了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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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筒那端傳來雀躍的聲音:
「媽媽!我們團隊拿到了大學生程序設計競賽的總冠軍!下周在北京舉行頒獎典禮,組委會邀請所有獲獎者的家人……你和爸爸能一起來嗎?」
我一時怔住,竟無言以對。
因為就在幾分鐘前,法院的傳票剛送至林薇手中,而庭審日期,正與兒的頒獎典禮完全重合。
我能到兒語氣中的激與期待,沉默片刻,我只好輕聲回應:
「寶貝,恭喜你……媽媽一定到。」
掛斷電話后,我默默向法院提了撤訴申請。
兒人生中如此重要的時刻,我必須站在邊。
絕不能讓因我們的紛爭而留下憾。
再次踏這座城市,風景依舊,人心卻早已滿目瘡痍。
我坐在禮堂后排,著臺上芒萬丈的兒,心中充滿難以言喻的驕傲。
回首這些年為這一切所付出的努力,我從未后悔。
兒在臺上看到并肩而坐的我們,聲音幾度哽咽。
燈掠過周沉的臉,我瞥見他眼角有淚閃爍。
但我不在乎他是否恨我。
我只要他們為自己所犯的錯,付出應有的代價。
典禮結束后,兒拉著我們二人穿梭了整個學校。
走進對面一條窄舊的巷子,停在一家招牌泛白的面館前。
「爸媽,你們還記得這里嗎?」
拉開塑料凳坐下,朝我們招手:
「以前你們帶我來這兒旅游。就是在這家店,爸爸指著遠的學校說,希他的兒將來能為那里的學生,希我可以為這個家族爭。」
「記得。」
我默默點頭,鼻腔驀地一酸,無數回憶翻涌而上。
周沉的結滾了幾下,最終什麼也沒說,將話咽了回去。
兒為他斟滿酒杯。
幾杯下肚,終于打開了話匣子:
「爸爸,從我記事開始我就覺得我有世界上最好的爸爸,高大威猛,無所不能。」
「你記不記得六歲那年我兒園畢業的運會,你跟我一起,把所有的獎項拿了個遍,媽媽在一旁拍照,同學們都羨慕我,只有我的爸爸媽媽都來了。」
「你還記不記得我八歲那年,你來我們班講寫作知識?你講得那麼風趣,全班同學都聽迷了,那時候所有同學都羨慕我,都搶著要和我做朋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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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還記不記得我十歲那年,媽帶我回姥姥家,半路車壞了。天那麼冷,我在車后邊推邊哭,後來看到你的時候,就覺得你跟神明一樣,突然就出現了。」
「還有初二那年,我跟同學爬山摔傷了,也是你連夜找到我,一步一步把我背下來的……」
兒的喋喋不休,打開了我塵封多年的回憶。
那些被忽略的委屈與心酸,頃刻間奔涌而來。
的聲音開始發:
「可是後來怎麼就不一樣了,還是那個爸爸,可就是不一樣了。」
話音落下,我的淚水無聲地滾落。
是啊,我的兒已經長大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