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為人,又怎麼會看不明白媽媽的心呢?
周沉緩緩低下頭,肩膀無法抑制地劇烈抖。
我深知此刻不該被緒支配,更不該心。
可還是不斷地質問自己:
我們的婚姻,怎麼就變了這個樣子。
兒的聲音再次響起:
「爸,其實我三年前就知道你在外面有了別人。我也知道媽媽是為了我才苦苦支撐到現在……」
「爸,我就想問問你,這幾年……有沒有哪怕一刻,是過我的?難道養育我,就真的讓你如此痛苦嗎?」
我看著兒抖的雙肩,起將攬懷中。
直到這一刻我才恍然——
原來我的兒竟獨自承了這麼多。
一邊看著父母破碎的婚姻,一邊承著青春的洗禮。
卻仍咬著牙考上了理想的大學。
遠比我們所有人都更加堅強。
可兒的下一句話,讓我瞬間如墜冰窟:
「微微姐一直都有給我發信息,你們都想盡辦法瞞著我,只有……把所有事都告訴了我。」
我心跳驟然加速,猛地奪過的手機,手指抖地向下屏幕。
原來這些年林薇的朋友圈不僅對我可見,也從未對我兒藏。
每一條炫耀、每一次挑釁,都準地投喂給了我最想保護的人。
這一刻,我對林薇的恨意徹底達到頂峰。
必須為的所作所為付出沉重的代價!
這頓飯持續了近兩個小時,周沉的手機在桌上不斷震,他卻始終未曾理會。
返程途中,周沉向我的眼神復雜,既有愧疚又有掙扎。
直到車停穩后,他才悠悠開口:
「遙遙,對不起…這些年是我虧欠了你。可事到如今,我不能再辜負薇薇。你所有的要求,我都會盡量滿足你…求你,別再鬧下去了。」
我著他那張滄桑的臉,積多年的委屈再次涌上心頭。
我苦苦等待的,不過是一句真誠的道歉。
可這一句對不起,竟遲來了三年。
太晚了。
我閉上眼任由淚水不斷滾落:
「不夠,周沉。」
「盤數據我已全部恢復,里面有四十多篇被你刪除的文章,它們最終都一字不地刊登在了林薇的賬號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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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半年,你為了區區一百萬跟我反復撕扯,我為了兒最起碼的生存保障,費盡了心機、用盡了手段,卻眼睜睜地看著那個人隨意揮霍。」
「周沉,這場仗,我已經不會再留任何余地了。」
他眼神里全是無奈:
「對不起……但我真的沒有別的選擇了。是軒軒的母親,而你是悠悠的母親,我不愿看到我最在意的兩個人對簿公堂。」
我輕輕嗤笑。
男人的謊言,說來總是人。
卻永遠,當不得真。
下一秒,他的電話再次響起。
我聽到那端傳來的尖銳咆哮,也看到周沉低聲下氣安的模樣。
這畫面,讓人無比刺眼。
待他掛斷電話,我徑直開口:
「周沉,你先把債務結清,把二十八個包給我折現,然后我用手中這四十篇文章,換你未來新寫的四十篇。只要你照做,我可以不起訴林薇。」
周沉疲憊地看向我,沉默許久后,終于點了點頭:
「好,但我需要時間準備……你知道,這幾年我的收都在薇薇那里,我得好好跟商量。」
很好。
從這一刻起,我只需靜待他們狗咬狗。
他們的已經三年多了,濃期過后,剩下的不就是蒜皮了麼?
出軌的男人,是管不好自己下半的。
到家后,兒發來信息:
「媽媽,我今天表現得還好嗎?」
我握著手機,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。
若有可能,我寧愿獨自面對一切,也不愿過早接人世界的不堪。
「寶貝,以后有任何心事,都要第一時間告訴媽媽可以嗎?」
兒很快回復:
「好。以前我總天真地以為我們一家三口是一個整,可現在才明白,只有媽媽和我才是一個整……媽,謝謝你。」
「謝謝你」這三個字,讓我瞬間淚目。
我這一生,或許一事無,卻終究穩穩托舉了我的兒。
只這一句,便讓我覺得,過往所有掙扎與不堪,全都值得。
當晚,周沉履行了他的承諾,結清了所有債務。
但在為那二十八個包折現時,他才猛然清醒,這三年自己究竟有多沖。
二十八個包,二十八張發票,總計一百二十八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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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前,他以揮霍為由起訴我;
而今,他正親會,什麼才是真正的揮霍。
男人在熾熱時從不計較本,但這并不代表他不會翻舊賬。
果然,深夜的監控畫面出現了靜。
周沉回到了舊宅。
他拖著行李箱,默默推開兒的房門,在床上緩緩躺了下來。
昏黃的燈將他的背影拉得細長,顯得格外落寞而滄桑,如同一個無家可歸的乞丐。
我深深吸了一口氣,抬手關掉了監控。
不能再繼續看下去。
我怕自己會心。
人最致命的弱點,就是總輕易陷自我安的幻想。
『他會改的』、『他知道錯了』、『他已經夠可憐了』……
不。
他不會。
現如今我所擁有的一切,無不是靠著自己一次次咬牙撕扯、從絕中爭奪而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