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周沉。
「你怎麼會在這里?」
我們二人同時驚訝地問出口。
兒著父親,張了張,最終還是沒有喊出那句爸爸。
此時此地,裝作不認識或許對誰都好。
旁邊的男孩卻一眼認出了周沉,激地出手:
「您是塵州老師吧?我特別喜歡您早年的《香陷阱》和《斷子絕孫》!但是這四年您怎麼一直也不更新作品了呀?」
周沉沒看他,只冷冷地回復道:
「離我妻子和兒遠一點。」
「什麼?」
四周頓時一片嘩然。
而就在這時,林薇猛地從后面沖了上來,一把扯住周沉的胳膊:
「周沉你發什麼瘋!趕給我走!」
用力拉了他兩下,周沉卻像釘在原地一般,一不。
糟了!
馬甲掉了。
周沉強著怒意,指向一旁:
「薇薇,別鬧,你先去那邊等我。」
「你做夢!讓我眼睜睜看著你和你前妻拉拉扯扯?周沉,你們已經離婚了!你現在應該跟保持距離!」
我注意到林薇的右手又開始不控制地抖,連頭也在微微晃。
顯然的緒已近極限。
幾天不見,林薇的面容竟憔悴得幾乎了形。
即便撲了厚厚的,也蓋不住眼底濃重的青黑和蠟黃的皮。
那是一種從里出的枯槁。
我立刻拉起兒的手,轉就往后門快步走去。
周沉卻很快追了上來,一把攔住我們的去路。
我和兒對視一眼,都在對方眼里看到了錯愕與不解。
「周沉,你發什麼瘋?」
我低聲音,警惕地瞥向他來的方向:
「等你那個小人找過來發癲,我們可打不過。」
他勾起一抹復雜的笑,生地岔開話題:
「拿著別人的作品在這里出盡風頭,你就一點不心虛?」
「當然不會。」我坦然迎上他的目,「這些,都是我應得的。」
他剛要反駁,刺耳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。
是林薇。
他疲憊地了眉心,剛接起電話,那頭立刻傳來歇斯底里的尖:
「周沉!你給我立刻回來!三秒鐘!不然我死給你看!」
我倒吸一口冷氣,不再有毫猶豫,拉起兒轉就跑。
這個人已經徹底瘋了。
絕不能讓兒卷這種危險的鬧劇。
我可不希影響未來的擇偶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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盡管可悲的是,這世上像父親這種爛黃瓜、死渣男的確比比皆是。
可沒過多久,周沉竟又一次跟了上來。
他仿佛徹底屏蔽了剛才那通索命電話,小聲問向兒:
「悠悠,了嗎?爸爸帶你去這邊最好的餐廳。」
兒淡淡地別開臉,聲音平靜得沒有一波瀾:
「不用了,我自己有錢。」
頓了頓,輕聲補充道:
「你……還是去理你該理的事吧。」
周沉張了張,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嚨里。
是啊,他恍然驚覺,兒早已在風雨中長大,不再需要他這把雨的傘了。
如今兒名下有兩套房產,還有穩定的現金流。
畢竟周沉贈予的那些文章,全都以兒的名義簽約,稿費每個月都會源源不斷匯的賬戶。
但周沉卻像聽不懂似的,仍跟在后面,遲遲不肯離開。
他一會兒問兒想不想吃冰淇淋,一會兒又問我需不需要拍照,語氣里帶著刻意又生的討好。
按理說,我們之間早已結束,唯一該做的,只是安安靜靜走完離婚流程。
但我卻沒有推開他。
我默許了他跟在兒邊笨拙地試圖彌補,也接了他若有似無的獻殷勤。
他會替我拎包、遞飲料,甚至在我和年輕男生聊天時,刻意站近兩步。
不是因為我心,更不是因為我對他還有期待。
僅僅是因為,他還有價值。
他的愧疚,正是最可利用的武。
我要借他的手,把兒托得更高、更穩。
我要讓他心甘愿,為我們鋪完最后一段路。
15
從三亞回來后,我和兒搬進了那套曾屬于林薇的房子。
開門的瞬間,我便看到了他們刺目的過往。
墻上掛著周沉與林薇相擁的巨幅海報。
茶幾上擺著一家三口的全家福。
帽間里甚至還有幾件沒來得及帶走的連。
窗簾、擺件、香氛,都彌漫著他們曾經相的證據。
我原以為心臟早已麻木,可當真正站在這個他們曾共同生活的空間里,心口仍像是被鈍重擊,悶得發疼。
兒一句話也沒有說,徑直去樓下買回一桶白油漆,拿起刷子就往墻上那幅合影潑去。
「媽,跟我一起刷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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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點點頭,拿起刷子一遍一遍地涂抹,將那些刺眼的畫面、所有關于背叛的痕跡,全部覆蓋一片決絕的白。
就在我們清理柜時,我發現了藏在最深的一個紙箱。
里面整整齊齊放著那二十八只我悉的包。
可每一只,都被人用刀片從上至下狠狠劃開,皮革翻卷,面目全非。
我忽然想起,離婚前林薇曾主提出把包還給我。
原來竟是這個意思。
這一刻,『』與『不』在此刻有了象化。
我曾心甘愿地花費一百多萬為周沉購買各類保險,只求他健康、無后顧之憂,能安心寫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