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卻嗤之以鼻,并不斷指責我『揮霍無度』、『毫無理財頭腦』。
而林薇揮霍同樣數額,買包又毀包,卻仍被他捧在手心、百般縱容。
思及此,心里難免還會有些傷。
兒輕輕走過來,握住我冰涼的手:
「媽,振作起來,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」
我猛地回神。
是的,我們搬進這房子,本就不是為了緬懷,而是為了收集證據。
這才是我必須要拿到這套房子的主要原因。
我換上最人畜無害的淺笑,拎著一盒心烤制的曲奇,敲響了隔壁的門。
我時間不多,因此每一步都經過計算,不容有失。
證據收集完畢后,我讓兒將周沉約到小區門口的咖啡店。
他進門時臉上還帶著一掩不住的興,手里甚至捧了一束玫瑰。
他大概天真地認為我后悔了,不想離婚了。
可我連一杯水都沒給他點,直接將整理好的證據推到他面前:
「周沉,你重婚了。」
他眼中的笑意瞬間碎裂,只剩下震驚與恐慌。
我不給他反應的時間,繼續說道:
「你現在只有兩條路。」
「一,按市場價全額買下兒名下那套房子,一周更名。」
「二,簽一份聲明,自愿與兒斷絕關系,從此老死不相往來,當然,以后你的囑跟也沒有半點關系。」
是的,這是他最后一點價值。
因為那套房子已經在我的作下變了兇宅,再也無法出手。
只能爹來兜底了。
周沉僵在原地,臉一寸寸變得慘白。
隨后,他像是終于明白了什麼,雙手捂住臉發出一陣嘶啞而破碎的笑:
「呵……呵呵……原來是這樣……是我輸了,從三年前就徹底輸了。」
他笑聲戛然而止,眼神空地向我:
「我居然還可笑地以為……你那句『三年』,是在給我機會回頭……等我悔過。
「卻從沒想過,這三年里,你冷靜地收集了我每一篇文章的記錄和草稿。
「我以為你遲遲不舍得退掉那些保險……是還顧及舊。」
「原來,你早算準了有一天,會讓我用保險親手為你償還巨額債務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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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以為你執意要林薇那套房子……是賭氣,是在乎我。」
他搖了搖頭,仿佛最后一力氣也被干:
「卻沒想到,你只是為了坐實我重婚的證據。」
「就連今天……」
「我還以為你約我來這里,是終于心,是想再給我最后一次回頭的機會……」
「卻沒想到,你是要我把父親的名分也親手斷送。」
他緩緩抬起眼,淚水無聲地淌了下來:
「遙遙……整整二十一年……我每一步都猜中了開始,卻每一步……都算錯了結局。」
「我就只問你一句……這些年,你到底……有沒有過我?」」
呵……
這問題竟讓我一時怔住。
我示意兒先出去,卻堅定地搖頭:
「媽,我說過,我們是一的。無論你說什麼、做什麼,你永遠都是我最信任的人。」
我心中暖加,最終看向周沉,語氣平靜:
「若你三年前這樣問,我會毫不猶豫告訴你:過。但這三年的撕扯、算計,早已將最后一點分都消磨殆盡了。」
我將協議推到他面前:
「周沉,簽字吧。回去好好照顧你的新家、你的兒子,以后你就當從沒有過這個兒。」
「為什麼?」
他眼中盡是不解與不甘:
「為什麼非要斷得這麼干凈?我還有價值!我還能寫,還能賺錢……不簽行不行?我以后所有的稿費都給你們……」
我搖了搖頭。
后面的話沒有讓他說出口。
周沉的才華早已枯竭,頂峰過后,只剩各種蒜皮。
更何況,他們一家將所有的期待與偏都給了那個兒子。
今后若有什麼負擔、債務,第一個被推出來承擔的,只會是我的兒。
我絕不允許這個渣爹再拖累兒的人生。
周沉眼角猝然下一滴淚,聲音哽咽:
「遙遙……我們真的非要走到這一步嗎?你……就一點都不念及舊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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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注視著他,目沒有半分搖:
「如果我真的不講面,你現在該待的地方——是監獄。」
他像是被徹底空了靈魂,頹唐地跌進椅背。
最終,那只抖不止的手,還是拾起了筆。
筆尖懸在紙頁上方,凝滯了許久后,終是沉重地劃下那個代表終結的名字。
筆被扔開的剎那,仿佛一并斬斷的,是那二十一年積攢下的所有溫存、欺騙與糾纏不清的時。
16
一個月冷靜期已至,我們如愿拿到了離婚證。
過戶那天,我帶著兒站在門口,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多年的屋子。
玄關還掛著一幅巨大的婚紗照。
照片上的我依偎在他肩頭。
而他眼中也曾有過真切的意。
窗臺上那盆一起心養護的茉莉花仍在靜靜開著,白的小瓣散發著悉的清香。
沙發旁的玻璃缸里,那只我們共同養了十年的烏緩緩劃著四肢,似乎還在等待有人再次投喂。
這些,我一樣都沒有帶走。
我要他每天醒來,第一眼就看到照片里我早已冷卻的笑;
我要他每次回到家,都不得不面對那只仍在缸中緩慢爬行的。
我要他活在這座充滿回憶的牢籠里,提醒著他這十數年是如何一點一點背叛、又如何一寸一寸失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