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箐箐在車站被找到,是離家出走,說你答應過考第一就送平板電腦,可你食言了,非常生氣,覺得你不舍得錢,一氣之下離家出走,想搭車去外省找媽媽。」
看著安然無恙的箐箐,我癱坐在地,心里沒有劫后余生的輕快。
因為我知道,真正的痛苦才剛開始。
我涉嫌殺害誠誠,被帶回警局。
我被了個底朝天,所有人都證明,我是偏執自我的瘋子。
鄰居說:「天天兒做作業,就沒見家的燈半夜一點前滅過,孩子每天能睡五個小時不?玩下游戲就嚷嚷要跳,消防都出了,有病啊。」
家長也說:「攀比心強啊,上次聚會讓兒背荊棘鳥原文,有幾個單詞沒說上來,就當場臉黑,孩子看著真可憐。」
被拷走時,老公鐵青著臉不看我,平時很怕我的兒反而哭得快斷氣。
不讓我走。
「媽!你別走,我錯了,我保證不貪玩,保證以后都考第一名,我現在就刪掉游戲!」
想追車,小臉哭得漲紅,嗓子也喊啞了:「媽媽,求求你別走啊!」
我對笑了笑,很多叮囑,是來不及說的。
我只能說你乖。
你只要乖,就很好了。
14
我要認罪,可陳隊卻不著急。
審訊室里,他眼神很深,用一種微妙的語氣看著我:「秦小姐,我敬佩你的決心,可你,真是個糊涂的媽媽。」
我心里一跳,指甲摳進掌心。
「我找到了你讀書時的影像資料,當年醫院覺得你的病例很有代表,所以做了不研究。」
我覺得他多此一舉:「我已經認罪了,還需要這樣嗎?」
「夢游殺,我從警那麼多年還沒遇到,當然要多做些功課,絕不冤枉一個好人,是我的責任。」
陳隊十指叉,那是一種很有掌控意味的姿勢。
他點出兩段夢游視頻。
「你當年夢游步姿一瘸一拐,與這次拍到很不一樣。原來你初三夢游從窗子跳下去過,右小碎骨折,後來一直穿定制的矯正鞋墊,才顯得走路沒異常。夢游時你跛行痕跡會更明顯,可誠誠家后花園里,我們找到的腳印非常均勻。」
「你是清醒的,從一開始就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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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誠誠家花園的圍欄很高,還裝了防盜尖刺,以你右的舊傷,想在夢游的狀態翻越進去很難。但有一種人可以很輕易地從圍欄間隙鉆進去。」
我的呼吸驟然停住,陳隊伍目落在我慘白的臉上。
「小孩可以。」
我手心冒出一層層冷汗,呼吸變得急促,那種等待凌遲的痛苦快把我吞沒。
「真正夢游的,不是你。」他輕嘆了口氣,聲音里帶著一復雜。
「是你兒吧。」
15
「你說什麼我聽不懂,老周不是都拍到了證據麼。」
我表一瞬間變了,雙手撐住桌子想站起來:「我都認罪了,你們到底還想要怎麼樣啊!」
我失控到兩個警都不住。
我歇斯底里,他冷靜自若。
「你想保護兒,所以爬進去制造出新的鞋印,為了掩蓋兒來過的痕跡。」
陳隊用最平靜的敘述撕碎我的偽裝:「你做了兩手準備,沒被發現當然皆大歡喜,如果被發現,你就去頂罪,所以你明知道是老周勒索你,還打錢,就是為了錘死自己。」
我絕地閉起眼,就像那晚一樣。
「你在天臺上演那一出,就是為了讓大家都認為你有神病,我尊重你為兒犧牲的決心,可我們更需要尊重事實。」
我匍匐在桌面,良久,審訊室里只剩下我無助的泣聲。
是的,夢游是會傳的。
第一次發現兒夢游,是期末考那幾天。
我嚇壞了,卻不敢醒,第二天悄悄在兒脖子戴的項鏈里加了定位。
一般,就在家里走走,小區轉轉。
可那晚,我一看定位都懵了,居然去了誠誠家!
我趕到時,兒搖搖晃晃從圍欄里鉆出,兩眼無神,手里死死著誠誠第一名的獎狀!
看著兒面猙獰地撕扯獎狀,大口吃掉時。
我死命捂著哭了。
我想不到平日乖巧的兒,心會抑痛苦這樣,我后悔了,我想跪下來告訴兒不要第一名了,媽媽知道錯了。
送兒回去后,我思前想后,決定爬進誠誠家。
誠誠媽碎,如果發現月月夢游,一定會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。
我發誓,只想把監控弄壞。
誰知道,我一進去,就看到樓梯那躺著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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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……誠誠的尸。
16
一定是兒干的。
該怎麼辦?我當時癱在地,六神無主,絕又愧疚,腦子里只剩一個念想:
兒不能出事。
要償命的,我來償,我來贖罪。出于母親的本能,我沒有任何猶豫地做出這個決定。
我去頂罪。
我先是去了地上所有的痕跡,又沿著兒來的那條路,重新印出自己的腳印。準備離開時。
不遠亮起一簇白。
咔嚓一聲。
閃燈開啟的聲音是如此清晰,有人在我。
者我認識,家長會上見過的,箐箐爸。
他一向看不慣我,我每次發言他都會怪氣幾句,拍到照片后他一定會公之于眾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