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那你就不怕我不回來了?」
賀裴篤定道:「你不會的。」
小說里說過,男主已經很久沒有收過主的房租了。
然而此刻的我本沒有心思去想這些。
因為我認出了那個孩。
陳可——我的妹妹。
確切來說,是不被我承認的妹妹。
是我爸爸婚外的產。
5.
我和賀裴不過半年。
但已經認識了二十多年了。
只是我們算不上傳統意義上的青梅竹馬。
我們兩家曾是鄰居,住在一個機關大院里。
年記憶里,他總是那個沉默跟在我后的小男孩,分糖果,幫我趕走調皮的野狗。
我媽媽總笑著他的頭,說他像我的小守護神。
那時的世界很小,大院的天井就是全部。
我以為日子會永遠那樣下去,直至陳可和媽媽的出現。
我永遠忘不了媽媽那張慘白的臉。
原來我幸福無憂的年,早已被無聲的蛀蟲啃噬得千瘡百孔。
陳可的年齡只比我小一歲。
這意味著,在我媽媽懷著我,滿心期待新生命降臨的時候。
我的爸爸,正在另一個人的懷抱里,創造另一個「驚喜」。
爭吵、哭泣、砸碎的東西、鄰居們窺探的目……
那段記憶是昏暗而痛苦的。
媽媽是個驕傲的人,無法忍這樣的背叛,尤其是那個人帶著孩子公然上門,讓位。
最終,媽媽選擇了離婚。
離開那天,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,我著車窗向后看。
我看到賀裴從大院門口跑出來。
手里還拿著什麼想給我。
但他的影很快在雨幕中消失。
那場逃離,不僅帶走了我的家庭,也切斷了我與年、與賀裴的所有聯系。
媽媽帶著我遠走他鄉,換了城市,換了學校。
陳可和與相關的一切,了我絕口不提的逆鱗,是刻在我骨里的恥辱印記。
再次遇到賀裴,是高中。
6.
他作為學生代表在臺上演講。
禮堂里,他姿拔,自信從容。
我坐在臺下,本不敢認他。
可散場時,他竟準確地在人群中出了我的名字。
命運似乎又繞回了原點。
我因為年變故,大變。
賀裴見證了我所有的脆弱、自卑與尖銳,卻依然愿意擁抱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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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又一年。
從高中到大學畢業。
最終,我卸下了防備。
相信他是真的懂我、我。
可我萬萬沒想到,賀裴的出軌對象,竟然就是陳可。
明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我有多麼憎恨陳可。
為什麼?
他抱著陳可的時候,會不會有一瞬間想起年時無助的我,想起我流下的淚?
這對我來說不是簡單的出軌。
而是一場凌遲。
賀裴用我最痛的過去,一刀一刀,剮碎了我所有的信任。
走廊的應燈滅了,黑暗吞噬了我。
我靠在墻上,聽著門落鎖的聲音。
世界寂靜無聲,而我心那座由信任和意構筑起來的堡壘,正在無聲地崩塌廢墟。
7.
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起。
賀裴:【到哪了?要不要我去接你?】
我竭力穩住抖的手,敲下回復:【突然不太舒服,頭暈得厲害,可能吹風了。我先不過來了,回宿舍休息一下就好。】
賀裴回得極快:【不舒服?嚴不嚴重?你現在在哪?在車上還是到學校了?】
【別,告訴我位置,我馬上過去找你。等著我!】
他的焦急幾乎要溢出屏幕。
我沒有再回復。
僅僅過了不到兩分鐘,那扇門再次被拉開。
賀裴只是隨意套了件 T 恤,領口都是歪的。
臉上是毫不作偽的擔心。
一手拿著手機,另一只手往外套里。
作因為急切而顯得笨拙。
看著賀裴這副失了方寸的模樣,我想笑,卻又覺得悲哀。
就在電梯門即將打開的剎那。
我從走廊盡頭一步一步走了出來。
應燈慘白的線將我們兩人籠罩其中。
我聲音很低,在走廊里輕輕響起,卻足以讓他瞬間僵直了脊背。
「阿裴。」
8.
賀裴向外套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他有些呆滯地看著我。
「小蕎?你不是不舒服嗎?」
我沒有回答他,自顧自地問道:
「我看到一個很像陳可的人,從你家出來了。」
「你告訴我,是我看錯了嗎?」
賀裴臉蒼白地看著我。
他很清楚,此時所有的辯解都是徒勞。
半晌,他只吐出三個字:「對不起……」
「從什麼時候開始的?」我問。
賀裴頹然地低下頭,「四個月前,我們吵架那次……來我房間安我,我有點喝醉了,把的臉看你的,半推半就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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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閉了閉眼。
倒是和那篇文的劇分毫不差。
從懷疑到證實,從心存僥幸到徹底死心,整個過程快得殘忍。
痛,但更多的是噁心。
我忽然想起高三那年,學校分校。
我與賀裴分到了不同的校區。
不久后,我們發生爭吵,我在沖之下提了絕。
那時我緒崩潰,在電話里說了絕的話。
兩小時后,室友驚慌地跑進宿舍告訴我——
賀裴翻越了學校的鐵門,手掌被劃得鮮淋漓,跟覺不到疼痛似的在生宿舍樓下站了一夜。
雨水混著水從他指尖滴落。
他卻只是固執地著我的窗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