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樣驕傲的一個人,在我面前低微得像一粒塵埃。
最后,賀裴了七針。
打點滴的時候,他紅著眼跟我說:
「陳蕎,除了你,我誰也不要。你再敢說那兩個字,我就,我就……」
他「就」了半天,最終也沒說出什麼狠話。
只是像個被棄的小孩,把頭埋在我頸窩里,滾燙的眼淚灼燒著我。
賀裴不能沒有我。
這一點,我無比確信。
也正是這份確信,讓他的背叛顯得更加可笑。
「賀裴。」
我平靜得可怕,「我們分手吧。」
9.
賀裴不肯跟我分手。
他苦苦哀求,險些要給我跪下。
我攔不住,也不想攔,他就真的跪了。
我知道,他想讓我心疼,想讓我心。
可就連老天都不幫他。
賀裴跪下時,手機掉在了地上。
突兀的短信鈴聲,同時吸引了我們的注意力。
我搶先撿起。
屏幕上的文字赤的。
【可可:走了嗎?我好想你哦,剛剛都沒盡興……你哄哄讓趕回學校嘛,我還想回來繼續陪你~(* ̄3 ̄)】
我冷笑,把手機狠狠摔向賀裴。
屏幕撞在他的口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「你們真讓我噁心。」
我轉就往外走。
賀裴慌了,沖上來想要拉住我:
「小蕎,你聽我解釋——」
我猛地甩開他,厲聲道:
「別用你過的臟手我!」
我眼中的厭惡擊垮了他。
賀裴僵在原地,不敢再上前。
我頭也不回地走進電梯。
隨著電梯門關合。
賀裴的影從我的視野里徹底消失。
10.
我沒有回學校。
到委屈,我想起的只有媽媽。
我連夜趕回了家。
媽媽已經睡下,我沒有吵醒,躡手躡腳地回房睡覺。
再醒來,窗外已是暮四合。
床頭柜上放了杯牛。
走出房間,媽媽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書。
聽到靜,抬頭,「醒了?不?廚房溫著粥。」
我搖搖頭,挨著坐在沙發上,把頭靠在肩頭,像小時候一樣。
媽媽上有淡淡的、令人安心的皂角香。
沒問我為什麼突然回家,也沒問我為什麼睡到這麼晚,只是靜靜地陪著我。
電視里放著輕松的綜藝節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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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持人笑聲夸張。
我盯著屏幕,眼神卻是空的。
媽媽忽然輕聲問我:「是賀裴欺負你了?」
我微微一僵。
知莫若母。
我所有的偽裝在媽媽溫的注視下土崩瓦解。
我哽咽著,將昨晚的一切和盤托出。
說到最后,聲音哽咽,難以句。
媽媽一直聽著,沒有打斷。
直到我說完,才了張紙巾遞給我。
「這些年,大家都說你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,說賀裴有多好。」
「可蕎蕎,媽媽從來就不是完全放心。」
我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媽媽。
「你記得小時候在大院,陳可剛來那會嗎?」
我點頭,那段記憶并不愉快。
「那會所有的孩子都與你同仇敵愾,唯獨一個人例外。」媽媽認真地看著我,「還記得是誰嗎?」
我愣住。
是賀裴。
是他主走過去,遞給了陳可一顆糖。
那顆糖,了陳可能夠留在大院孩子圈里的通行證。
所以離開那天,我甚至沒有和賀裴道別,也不愿意接他的離別禮。
年深日久,我早已忘。
可媽媽記得。
11.
我喃喃道:「您從來沒說過……」
媽媽苦笑:「你那時那麼依他,我說這些,你只會覺得媽媽放不下舊怨。何況,後來你們重逢,他確實對你很好。」
的手過我的頭髮:「但現在想來,他那樣的格,當年能接納陳可,說明陳可在他那里本就是特殊的。」
我幡然醒悟。
是啊,我離開了,斬斷了一切。
可賀裴沒有。
他一直在那個大院里,和陳可一起長大。
而我,竟然也從未深思過這一點。
我只記得年里他是我的跟屁蟲,卻忽略了我走后,他邊站著的是誰。
陳可考進賀裴所在的大學。
或許也并非偶然。
殘酷的真相反而讓我絞痛的心逐漸平復。
原來不是天降橫禍,而是病灶早存。
我那看似固若金湯的堡壘,也許從一開始,就建在了一片流沙之上。
媽媽看著我,「蕎蕎,你之前不是說想去瑞士嗎?」
我愣愣地點頭。
那是很久以前的夢想了,後來因為舍不得和賀裴異國,漸漸不再提起。
「那就去。」
媽媽鼓勵我:「出去讀書,換個環境,看看不一樣的風景。你還年輕,未來長著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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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而且有媽媽在,還怕什麼?」
窗外夜漸濃。
但天際線上,似乎還著一極微弱的暮。
我看著媽媽,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——
我的世界,并不會因為失去賀裴而崩塌。
12.
我在家里住了好幾天。
手機關了靜音,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紛擾。
當我重新開機,積的信息險些把手機卡死了。
幾乎全是賀裴發來的。
室友告訴我,這幾天賀裴天天守在學校門口,跟瘋了一樣。
果然,我剛走到校門口,就看見了那個悉的影。
我想繞開。
但賀裴已經看見了我。
他大步走過來。
「陳蕎!」
「你這幾天去哪了?我問了你所有朋友,們都不肯告訴我。」
我漠然道:「我去哪跟你還有關系嗎?」
賀裴呼吸發,有些激:「小蕎,求你別這樣。你怎麼罵我打我都行,別不理我,別這樣看著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