彎下腰,猶豫地出手。
下一秒,茜茜就撲他的懷中。
被抱住的那一刻,顧聿遲有一刻的愣怔。
小小的人兒雕玉琢,臉蛋只有掌大,一雙眼睛水汪汪的。
他恍惚地著我:「原來你生下的孩子長這樣。」
我面不改地糾正他:「是我們的孩子。」
「顧聿遲,我知道你想跳,但茜茜馬上要上兒園了,最近事太多。」
「等忙完了再跳,到時候我不攔你。」
顧聿遲點了點頭,將茜茜抱在懷里反復看著,后知后覺地激起來。
「天吶,我居然當爸爸了。」
「我這輩子居然能和你有個孩子。」
「還是個漂漂亮亮的兒。」
他的臉上洋溢著初為人父的喜悅,好像他是孩子的親爹一樣。
從沒見過哪個喜當爹的這麼興。
上天臺的時候還心如死灰,下天臺的時候就纏著茜茜喊:
「寶寶,再聲爸爸我聽聽。」
5
我買下市中心的大平層。
買房子的錢都是從顧聿遲那里撈來的。
可他的配得很低,拉著茜茜進家門時,一個勁兒朝我道歉:
「抱歉,沒能讓你住上大別墅,現在還反過來住你的房子。」
不等我發話,他先把地拖了一遍,又把我的服熨好,一件件掛在帽間里。
我之前沒養過孩子,沖之下領了一個回來,現在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麼。
不過沒關系,我會推卸責任。
我頤指氣使地道:「顧聿遲,我這三年顧著陪你,都沒管過茜茜。」
「作為回報,你來幫我帶孩子。」
他乖乖點頭應了,做了四菜一湯出來。
給茜茜裝飯,幫臉,洗好碗筷后去鋪床單。
就著小夜燈坐在床沿,用低沉悅耳的嗓音給茜茜念故事聽。
昏黃的燈下,他的眉目溫,捧著故事書哄著床上的兒,人夫快溢出來了,看得我莫名心。
我回到主臥換好真睡,躺在床上等他回來。
好不容易他進來了,卻沒看我一眼,蹲在地上一陣搗鼓。
我愣了愣:「顧聿遲,你干什麼?」
「打地鋪。」他一邊鋪被褥一邊回答:「只有兩間房,我在茜茜那邊睡不合適,只能委屈你了。」
「我知道自己現在一窮二白,你放心,我不會你,不該看的也不會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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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自卑地垂著頭,躺在小小的地鋪里,蜷著子。
不知道為什麼,這種絕的人夫更加拿我了。
但想到他今天差點跳,我也不好強迫,只能按捺下翻涌的心思睡覺。
從那天起,顧聿遲天天在外面跑,說是出去掙錢。
我問他怎麼賺錢,他低著頭支支吾吾,半天說不出來。
最近尤其古怪。
每天晚上都是大半夜回來。
回來時滿頭大汗、步履蹣跚,一副筋疲力盡的樣子。
去浴室沖很久的澡,躡手躡腳地走回房間,愧疚地自言自語:
「沈宜,我對不住你。」
我開始懷疑,他是不是背著我去當鴨子賺錢了。
我正準備跟蹤他探探況,卻接到了兒園老師的電話。
讓我趕快去趟園里,茜茜出事了。
6
顧聿遲比我先來一步。
我遠遠便瞧見了他。
上穿著藍制服,頭盔別著竹蜻蜓,下騎著小驢。
敢是去送外賣掙錢了。
老師看了他一眼,皺起眉來:「茜茜爸,我們這是高級雙語兒園,你不會就是個了嗎的外賣員吧?」
顧聿遲搖了搖頭,下藍服,出里面的黃袋鼠衫。
「不止,我還送某團的外賣。」
然后他再一次下袋鼠衫,里面還有一件大紅短袖。
「某東的單我也接的。」
老師沉默片刻,不屑地小聲吐槽:「都這麼窮了,怎麼還打腫臉充胖子把孩子送到我們這?」
一邊說一邊走進辦公室,茜茜和一個壯實的小男孩正在里面。
「沈茜茜今天了同學的手表。」
「我要給同學道歉,是抵賴說沒有。」
「作為家長,你有必要好好管管孩子。」
隔壁小男孩一臉神氣,仗著有老師撐腰快把頭昂上天了。
反觀茜茜,垂著腦袋絞著袖,手臂上還有幾道跡未干的抓痕。
顧聿遲走到邊,低聲問:「誰打的?」
「東西不承認,子軒氣不過才打了一下。」老師搶先道:「不過也手了,推了人家。」
在茜茜不安的目下,顧聿遲手了的頭,溫聲哄:「寶寶不怕。」
然后看向小男孩,板著張臉道:「第一,茜茜不會東西。第二,你出手打了茜茜。立刻道歉,聽見沒有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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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男孩像是被嚇到了,看了一眼老師,「哇」的一聲就哭出來了。
老師連忙將他護在后:「沈茜茜手腳不干凈,我是讓道歉!」
「你說東西,有證據嗎?」
「監控視頻壞了,但子軒沒必要撒謊。他說是茜茜的,那一定是的。」
「要我說,不是一個圈的就不要融,還是老老實實去上公立兒園吧。」
「省得嫉妒別人有錢,小小年紀不學好,不知道是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,媽狗,也跟著學……」
顧聿遲的臉瞬間沉了下來:「就你也配說媽媽?」
他是個脾氣很好的人,但發起火來也很嚇人。
不過撒潑這種事,他不擅長,還是給我來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