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下,頸間的翡翠流溢彩,映得勝雪,氣質卓然。
那一刻,臺下傳來驚嘆和氣聲。
「天,和沈老夫人年輕時一模一樣!」
「這才是真正的豪門千金氣度啊……」
「之前那個……嘖,果然是假的,比起來真是雲泥之別。」
我們一步步走下樓梯,踏人群的中心。
爺爺率先拿起酒杯,向全場宣告清玥的份。
眾人紛紛舉杯祝賀,目熱切地圍攏過來。
我退開半步,將清玥輕輕推到前方,低聲道:「去吧,姐姐就在你后。」
清玥回頭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還有殘留的張,但更多的是破繭而出的勇氣和堅定。
轉過,接過侍者遞來的香檳,開始生卻努力地應對著圍上來的賓客。
我站在稍遠,看著在璀璨燈火下,漸漸揮灑自如的影。
宴會廳角落的影里,我的人悄無聲息地對我點了點頭——監控里那個冒牌護士的線索,已經鎖定了。
順著沈明珠親生父母那條線,到了尾。
我晃著杯中的酒,角勾起冰冷的弧度。
盛宴才剛剛開始。
欠下的債,該一筆筆清算了。
4
宴會廳的香檳塔折出炫目的,恭維聲像水般包裹著場中央的沈清玥。
臉上掛著得的微笑,應對著各方打量,背脊直,但指尖用力掐著酒杯的細微作,沒能逃過我的眼睛。
我退到稍僻靜的廊柱旁,安保部的負責人悄無聲息地靠近,遞過一個加平板。
「大小姐,初步排查有結果了。十六年前在沈氏私立醫院產科工作過的護士周蕓,在夫人生產后三個月便辭職離開。我們追蹤了的社會關系和資金流向。」
他劃屏幕,調出幾張模糊的舊照和轉賬記錄,
「有個表妹,趙娟,就是沈明珠小姐現在那對‘養父母’中的妻子。周蕓辭職后不久,鄉下老家賬戶收到一筆五萬元的匯款,九幾年,這不是小數目。」
「匯款方……是一個已經注銷的皮包公司,追查不到源頭,但注冊人的份信息,經比對,與趙娟的一位遠房表哥有重合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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線索像幾段斷裂的鏈環,看似無關,卻都指向沈明珠現在的那對「父母」。
「趙娟和丈夫王建國,背景查清了嗎?」
「查清了。王建國,原本是個貨車司機,嗜賭,欠了一屁債。趙娟在紡織廠做工。但就在抱回沈二小姐后大概一年,王建國突然還清了賭債,還盤下了一個小便利店,雖然經營得不怎麼樣,但再沒為錢發過太大愁。時間點對得上。」
「監控里那個冒牌護士的形,和周蕓、趙娟比對呢?」
「周蕓高一米六左右,偏瘦。趙娟高接近一米七,骨架較大。監控里那人,據走廊標尺估算,高應該在一米六八到一米七之間。更像趙娟。」
負責人頓了頓,補充道,
「而且,我們走訪了周蕓老家的鄰居,有人說周蕓辭職前那段時間,確實有個高個子的表妹來看過,住了幾天。」
我的心沉下去,又冷起來。
果然不是意外。
「繼續挖。趙娟、王建國,還有那個遠房表哥,所有的社會關系、資金往來,哪怕一筆幾百塊的不明進賬,都給我翻出來。重點查他們最近和沈明珠有沒有私下聯系。」
「是。」
我收起平板,重新融宴會的鮮亮麗。父親正帶著清玥認識幾位世叔伯,母親陪在一旁,笑容有些勉強。
清玥學得很快,舉止越發從容,只是偶爾眼神會下意識尋找我,找到后,便像是有了主心骨。
宴會過半,氣氛正酣。
我正準備示意司儀進行下一環節,宴會廳側門口卻忽然起了一陣小小的。
一個穿著不合舊西裝、滿臉油的中年男人,和一個穿著廉價印花子、神局促的中年人,試圖闖進來,被保安攔著,卻大聲嚷嚷著:
「讓我們進去!我找我兒!」
「招娣!招娣!爸媽來看你了!」
是王建國和趙娟,而沈清玥過去的名字,就王招娣。
全場的目瞬間被吸引過去,竊竊私語聲嗡地響起。
音樂都尷尬地停了下來。
母親臉驟變,父親眉頭鎖。
站在他們邊的清玥,臉上霎時褪得干干凈凈,幾不可察地開始發抖,像是看到了極其恐怖的東西。
那段被待的影,瞬間攫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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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眼神一厲,快步上前。
保安得到我的眼,更加用力地阻攔。
王建國卻仗著幾分潑皮無賴的勁頭,跳著腳往里面喊:「沈先生!沈夫人!你們不能這樣啊!我們把兒養這麼大,就算不是親生的,也有啊!你們說認回去就認回去,連見都不讓見了嗎?還有沒有天理了!」
趙娟也跟著哭嚎:「我的招娣啊……媽媽想你了……」
場面一時難看至極。
我走到門口,目冰冷地掃過這對夫婦:
「這里是私人宴會,不請自來,擾秩序,我可以報警理。」
王建國被我的氣勢懾了一下,隨即又梗著脖子:「你、你嚇唬誰!我們是來看兒的!招娣呢?讓出來!肯定也想我們了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