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一個同事小聲道:「不是他不愿意,而是大家都覺得他有點怪,上有說不出的郁氣質。」
另一個男同事話:「說實話,有時候我都有點怕他。不是說他不好,就是那種覺……你知道的,像是心里藏著太多東西,你們也知道,現在很多人神都不正常,誰知道會不會突然……」
「他不是這樣的人!」我忍不住打斷道:「他心很溫,只是不擅長表達。」
同事們驚訝地看著我。
我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,只能匆匆離開。
走在大街上,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。
現在我明白了,周衍然之所以答應包養我,不是因為對我有什麼企圖,而是因為他懂得什麼是失去,什麼是孤獨。
他給我錢,給我一個暫時的避風港,是在拯救那個曾經無助的自己。
那個周末,我照常去周衍然家。
他做了魚香和麻婆豆腐,都是我上次說過喜歡的菜。
吃飯時,我一直在觀察他:他優雅的用餐舉止,他微微低垂的眼瞼,他安靜的氣質。
「怎麼了?」他注意到我的目,「今天的菜不好吃嗎?」
我放下筷子,走到他邊,輕輕地擁抱了他。
他僵了一下,但沒有推開我,最終輕輕拍了拍我的背。
「讓我當你的朋友吧。」我輕聲道,「真正的朋友。」
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緩緩推開我:「你還小,很多事都不懂。」
「我懂!」我急切地說,「我知道汶川的事,我知道你失去了家人。但我不會傷害你,我只是想……」
「正是因為你知道,才更不能這樣。」
他的聲音很輕,但堅定,「你去了解我的過去,是因為同。但同不是,白挽苓。」
他站起,走向廚房:「我去做飯后水果。你坐一會兒吧。」
8
我看著他的背影,心如刀絞。
不是因為被拒絕,而是因為他語氣中那種認命般的孤獨。
仿佛他已經接了永遠獨自一人的命運,不允許任何人靠近。
那天之后,我們的關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。
周衍然依然每個周末邀請我去吃飯,但話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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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時候,我會捕捉到他看著我的眼神,里面有一種我讀不懂的緒。
一個月后,媽媽突然給我打了個電話:「挽苓啊,你弟弟補習班效果不錯,老師夸他進步大。媽想了想,以后每月多給你一百塊吧,孩子總得有點零花錢。」
我握著手機,不知該哭還是該笑。
五百塊,仍然遠遠不夠。
但至,想到了我。
「謝謝媽。」
我淡淡道:「但我找到兼職了,以后不用給我那麼多。四百塊就夠了。」
媽媽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,然后高興地說:「真的?那太好了,我就說我兒有出息。」
掛掉電話,我坐在宿舍床上發呆。
我要告訴周衍然,我不再需要他的包養了。
但不知為何,這個想法讓我到心痛。
周末,我照常去了周衍然家。
吃飯時,我鼓起勇氣開口道:「我媽媽增加了我的生活費,我還找到了家教的工作。以后不用給我錢了。」
周衍然筷子停頓了一下,然后點點頭道:「好事,祝賀你。」
「但我還想來吃飯。」我急忙補充,「你做的菜很好吃,我可以付飯錢。」
他微微一笑:「隨時歡迎,不用付錢。」
飯后,他拿出一本相冊問我:「想看看我的家人嗎?」
我驚訝地看著他。
他從未主提起過過去。
相冊里,是一個幸福的大家庭。
年輕的父母,慈祥的爺爺,活潑的叔叔伯伯……還有小時候的周衍然,笑得燦爛,完全不像現在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。
「這是地震前一年拍的。」
他輕聲道,「我們全家去九寨旅游。那天我爸爸還說,明年要去更遠的地方。」
他的聲音哽咽了。
我出手,輕輕覆蓋在他的手背上。
「那天之后,我很久不能正常生活。」
他繼續道,「在醫院躺了三個月,恢復了,但這里。」
他指著自己的心臟,「永遠缺了一塊。」
9
「為什麼答應幫我?」我問出了長久以來的疑問,「我們素不相識,為什麼愿意給我錢,還每周給我做飯?」
周衍然沉默了一會兒,然后說:「那天你暈倒在校門口,臉蒼白,但手里還攥著一包紙巾。我看到了,就知道你為什麼出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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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頓了頓,「我曾經也有過無法滿足基本需求的時候,知道那是什麼覺。給你錢,是因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人陷絕境,給你做飯,是因為……」
他停住了,沒有說下去。
「因為什麼?」我輕聲問。
「因為太久沒有人陪我吃飯了。」他最終道,「這個房子太安靜了,安靜得讓人害怕。你的到來,讓它有了一點生機。」
我的眼眶潤了:「那為什麼拒絕我?為什麼不能讓我靠近?」
「白挽苓,你 19 歲,我 28 歲。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,而我……」
他苦笑一下,「而我的一部分永遠留在了 10 歲那年。我不能讓你承擔我的創傷,這不公平。」
「可是我愿意!」我抓住他的手,「我不是出于同,我是真的……」
「別說了。」他輕輕回手,「今天不早了,我送你回學校吧。」
我知道再說什麼也沒用。
他為自己筑起了一道高墻,不允許任何人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