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學校的路上,我們一言不發。
到了校門口,我下車前,他突然說:「下周末還想來吃飯嗎?」
我看著他,點了點頭。
「老時間,」他說,「我等你。」
看著他開車遠去,我站在校門口,久久沒有移。
我知道,有什麼東西在我心里生發芽了。
不是激,不是同,而是一種更深的。
周衍然以為他只是在幫助一個陷困境的孩,但他不知道,他給了我遠比金錢更珍貴的東西——
被尊重的覺,被關心的溫暖,還有一個可以暫時躲避風雨的港灣。
而我,想要給他同樣的東西。
無論他拒絕多次,我都不會放棄。
走進校門時,我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周衍然發來的短信:
【下周想吃什麼?我學做新菜。】
我微笑著回復:【只要是你做的,都可以。】
眼淚終于落了下來,但這一次,不是因為疼痛或貧窮,而是因為希。
10
回到宿舍,那扇門仿佛隔開了兩個世界。
原本喧鬧的談笑聲像被刀切一樣戛然而止。
三個舍友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,那種刻意營造的安靜比任何吵鬧都更讓人窒息。
「喲,舅舅把你送回來啦?」
李薇亭率先開口,正對著鏡子涂口紅,眼神卻從鏡子里斜睨著我,語氣里毫不掩飾的譏諷,狠狠地扎進我的心口。
我沒說話,默默走到自己的書桌前,放下包。
「挽苓,不是我們說你。」
另一個舍友王蕓湊過來,似笑非笑道:「你那個舅舅,看著也太年輕了點吧?而且,哪家舅舅每周都準時接外甥出去吃飯,還專挑周末晚上?」
「就是。」李薇亭轉過,上下打量我道:「看你穿的都是些什麼便宜貨,用的也是最次的化妝品。真要是被包養了,能不能找個闊氣點的?也讓我們沾沾啊。找個看起來比自己沒大幾歲、穿得也普普通通的,圖什麼呀?圖他老?圖他不洗澡?還是說,你們這以類聚?」
刺耳的笑聲在狹小的宿舍里炸開,震得我耳嗡嗡作響。
我的指尖瞬間冰涼,仿佛都沖上了頭頂,又猛地退下去,留下一片空白和轟鳴。
我想反駁,想大聲告訴們周衍然是誰,他有著怎樣破碎的過往和怎樣溫的靈魂,他不是們里那種齷齪的人,我們之間也不是們想象的那種骯臟關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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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嚨像被死死扼住,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巨大的屈辱和一種難以言喻的、對周衍然的保護織在一起,在我腔里橫沖直撞,卻找不到出口。
我能說什麼?
說他是汶川的幸存者?
說他是出于憐憫才幫我?
這只會讓那些揣測變得更加不堪耳,更是對他的二次傷害。
我死死咬著下,最終,我只是猛地轉過,拉上簾,把自己徹底隔絕在那個充滿惡意的小空間之外。
可們的竊竊私語和低笑依然無孔不。
那一晚,眼淚無聲地浸枕巾,不是為了自己遭的非議,更多是為了周衍然。
他那樣一個干凈又孤獨的人,憑什麼要因為幫助我而被拖進這泥沼般的流言里?
11
接下來的幾天,流言并沒有因為我的沉默而平息,反而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。
我不再只是那個可能被包養的生,而是變了那個被窮酸老男人包養還說是舅舅的白挽苓。
走在校園里,偶爾會接收到來自陌生人的、意味深長的目和指指點點。
甚至有次在食堂,隔壁桌的幾個生故意提高音量討論「現在有些生真不挑」之類的話題。
每一次,我都覺像被當眾剝了服,冷風裹挾著鄙夷,吹得我瑟瑟發抖。
但我不能辯解,不能把周衍然推到風口浪尖。
周五晚上,周衍然依舊準時發來短信:【明天想吃什麼?我買了新鮮的排骨。】
我看著那條簡單樸素的短信,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他什麼都不知道,他還在他那個安靜的世界里,準備著下一次能給我一點溫暖的飯菜。
我抖著手指回復:【都好,謝謝你。】
周六,我鼓起勇氣再次走向那個小區。
腳步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沉重。
我害怕自己的出現本,就是一種對他的玷污。
敲門,他開門。
系著那條悉的灰圍,上帶著淡淡的油煙味和一皂角的清香。
他看著我,眼神一如既往地平靜,甚至比平時更沉靜一些,靜得讓我心慌。
飯桌上依舊擺著三菜一湯,甚至比平時更盛。
但我們之間的沉默,卻不再是那種舒適安寧的沉默,而是一種懸浮著無形力的、繃的沉默。
他吃得很,幾乎沒筷子,只是偶爾看我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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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于,他放下了筷子,聲音低沉道:「學校里的那些話,我聽到了一些。」
我的心臟猛地一,筷子差點手。
「對不起。」
我低下頭,聲音小得幾乎快聽不見了:「是我不好,連累你了。」
「不是你的錯。」
他打斷我,語氣很穩,卻帶著一種讓我害怕的疏離:「是我考慮不周。一個年男,頻繁單獨接一個大學生,的確不合時宜,引人誤會很正常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