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猛地抬頭看他:「不是的!我們不是……」
「白挽苓。」他再次打斷我:「你是個好孩,應該擁有干凈明亮的校園生活,應該有般配的男同學陪你一起上課自習,在下散步。而不是……」
「而不是每周跑來和一個比你大八歲、背景復雜、格孤僻的男人吃飯,還要因此承這些不必要的非議。」
他的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冰,砸在我心上。
「我不在乎!」
我急切地反駁,聲音帶上了哭腔,「們說什麼我本不在乎!你本不知道,和你吃飯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!那比什麼都重要!」
「我在乎。」
他終于抬起眼看我,眼神里是我從未見過的決絕和痛苦:「我不能再這樣下去。這對你的名聲不好。而且我也累了。」
最后四個字,輕飄飄的,卻像最重的錘子,砸碎了我所有的勇氣。
「所以……」
我的聲音抖得不樣子。
「所以,這是最后一次了。」
「這個月的錢我還是會轉給你,以后你就別來了,好好讀書,好好生活,忘掉這些不愉快的事,也忘了我這個人。」
12
他站起,開始收拾碗筷,背對著我,作機械而迅速,拒絕再有任何流。
我看著他的背影,那個曾經讓我到無比安心和溫暖的背影,此刻卻像一堵迅速冰封、不斷拔高的墻,冷酷地把我隔絕在外。
恐慌、委屈、不甘,還有對他那種近乎自毀的為我好的憤怒,像火山一樣在我腔里發。
他又要像失去家人那樣,主把可能靠近他、溫暖他的人和事推開嗎?
他就要因為那些惡毒的流言,否定掉我們之間所有真實的、溫暖的聯系嗎?
就在他拿著碗筷快要走進廚房的那一刻,我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,猛地站起來,聲音前所未有地大,帶著哭腔,卻異常清晰堅定:
「周衍然!」
他頓住了腳步,卻沒有回頭。
我深吸一口氣,眼淚瘋狂地涌出,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:
「們說的不對!你不是我的什麼舅舅,我也不是被你包養!你聽著——」
Advertisement
我幾乎用盡了全的力氣,喊出了那句在我心中盤旋了無數次,卻從未敢宣之于口的話:
「你是我男朋友,是我白挽苓正大明的男朋友!」
時間仿佛凝固了。
他猛地轉過,震驚地看著我,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近乎失控的表。
我滿臉淚水,卻倔強地直了背脊,迎著他震驚的目,一字一句地重復:
「周衍然,你是我男朋友。不是嗎?」
「白挽苓,」他聲音沙啞得厲害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砂紙上磨過,「別胡說,你知道那不可能。」
「為什麼不可能?」
我向前一步,地抓住他冰涼的手腕:「因為我小?因為你的過去?還是因為那些本不在乎我們的人說的屁話!」
他試圖回手,但我抓得死,目也死死鎖著他:「周衍然,你看著我!你每周給我做飯,關心我吃沒吃飽,天冷了提醒我加,我痛經你記得比我自己還清楚……你告訴我,哪個金主會做這些?哪個舅舅會用心疼的眼神看著你!」
他猛地別開臉不敢再看我,下頜線繃得的。
「那只是……只是……」
他艱難地尋找著詞匯,「只是同,照顧你像照顧以前的我自己。」
「不是!」
我大喊著打斷他:「你騙人!也騙你自己!如果是同,你大可以給我錢然后消失!如果是照顧以前的自己,你為什麼不敢讓我靠近現在的你!周衍然,你明明就是害怕!」
他猛地一,臉瞬間蒼白如紙。
「你害怕承認你需要溫暖,害怕習慣有人陪伴后又失去!所以你寧愿一開始就把所有人都推開!包括我!」
我哭得不上氣,卻依舊死死抓著他,像是抓住懸崖邊最后一稻草:「汶川的事不是你的錯!失去家人不是你的錯!活下來更不是你的錯!你不能因為這個,就判自己終孤獨!」
「夠了!」
他終于低吼出聲,猛地甩開我的手。
「你懂什麼?你一個二十歲的小姑娘,你知道什麼是失去?你知道眼睜睜看著一切崩塌是什麼覺?你知道每天晚上閉上眼睛,都是他們最后的樣子是什麼滋味嗎?」
Advertisement
13
他的質問像冰錐,狠狠刺穿我。
我被他從未有過的激烈緒嚇到了,呆立在原地,只剩下眼淚無聲地流淌。
「你不懂!」他著氣,卻帶著更深的絕,「白挽苓,你的世界應該是明亮的,簡單的。別把我當你的救贖,更別把你一時的依賴和錯當。我承載不起,我也會毀了你。」
最后那句話,他說得輕極了,卻帶著萬鈞的重量,砸得我心口劇痛。
「收拾好東西,回去吧。」
「以后別來了,錢我會定期打給你,直到你畢業。」
他下達了最終判決,然后一步步走回臥室,關上了門。
我站在原地,看著滿地的碎片,看著那扇閉的房門,全的力氣都被干了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那里的。
只記得那天風很大,吹在漉漉的臉上,刀割一樣疼。
我像個游魂一樣飄回宿舍,無視了舍友們再次投來的目,直接爬上,拉床簾,把自己徹底埋進黑暗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