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口那個地方,空了一大塊,呼呼地著冷風。
我很難過。
我難過他退了。
難過他用最決絕的方式,把我推開了。
接下來的一周,我活得渾渾噩噩。
上課走神,吃飯味同嚼蠟。
手機安靜得可怕,再也沒有那個悉的號碼發來問我想吃什麼的短信。
周五晚上,銀行卡果然收到了一筆轉賬,數額甚至比之前說好的還要多出一些。
冰冷的數字提醒著我那段被他單方面宣告結束的關系。
舍友們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消沉和金主的消失,議論得更加肆無忌憚。
「看吧,我就說長久不了。」
「估計是膩了吧,或者找到更年輕的了?」
「所以說啊,找也得找個大方的,這分手了連個像樣的包包都沒落下吧?」
那些話語像蒼蠅一樣在耳邊嗡嗡作響,但我已經麻木了。
比起失去他,這些言語的傷害顯得那麼微不足道。
又到了一個周末。
我沒有再去那個小區。
周日下午,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他公司樓下。
我不知道自己想干什麼,或許只是想遠遠地看他一眼。
然后我真的看到了他。
他從大樓里走出來,穿著簡單的黑外套,形瘦削,看起來更加清冷孤寂。
他低著頭,正要過馬路。
就在這時,一輛電車高速從他側面沖過來,按著刺耳的喇叭。
周衍然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毫無察覺。
我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,想也沒想就大喊出聲:「周衍然,小心!」
14
同時,我的已經先于大腦做出了反應,猛地沖過去,一把將他狠狠往后拽!
電車著他的角呼嘯而過,騎手罵罵咧咧地回頭喊了一句:「不長眼睛啊!」
周衍然猝不及防,被我拽得踉蹌著跌退好幾步,差點摔倒。
他驚魂未定地抬頭,看到是我,瞳孔猛地一。
「你……」他張了張,卻發不出別的聲音。
他的手還下意識地抓著我的胳膊,冰涼一片,甚至在微微發抖。
剛才那驚險的一幕顯然也嚇到了他。
我看著他蒼白的臉,著他指尖無法控制的輕,所有強裝的無所謂和被迫接的「判決」在那一刻土崩瓦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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憤怒、后怕、還有鋪天蓋地的心疼瞬間淹沒了我。
我甚至忘了松開手,就那樣抓著他的胳膊,聲音因為激和后怕而抖得不樣子,卻異常響亮,幾乎是在對著整條街宣告:
「周衍然!你還要躲到什麼時候?你看清楚,剛才如果不是我,你可能又出事了!你答應過我爸爸要好好照顧我的嗎?你就是這麼照顧的?把我推開,然后自己一個人跑去危險的地方?!」
我語無倫次,眼淚洶涌而出:「是,我是不懂你全部的痛!但我懂失去爸爸的滋味!我懂沒有人要的滋味!我也懂喜歡一個人,就算他把自己藏在厚厚的殼里,也還是想拼命靠近的滋味!」
周圍有零星的路人停下腳步,好奇地看著我們。
周衍然徹底愣住了,他看著我,看著我的眼淚,看著我因為激而通紅的臉頰,眼神里那片死寂的冰湖,終于出了其下深藏的恐慌和容。
我著氣,豁出去了般,用盡最后一勇氣和尊嚴,看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無比:
「們說的不對,你不是包養我的人。」
「你說的也不對,不是同,也不是照顧以前的自己。」
「周衍然,我在你家吃了十九頓飯,看了你三次側臉發呆的樣子,記住了你手指的溫度,看過你睡著后輕皺的眉頭,我喜歡你。不是兒對父親的依賴,不是學生對老師的激,就是一個人,喜歡上了一個男人那麼簡單,又那麼難。」
「所以。」
我松開他的胳膊,認真地看著他道:「我不是被你包養的白挽苓,我是喜歡你、想和你正大明在一起的、你的朋友白挽苓。如果你還是要推開我,可以,但別再說什麼為我好的鬼話!除非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,你一點也不喜歡我,你對我從來沒有過一一毫超越同的覺!」
周衍然看著我,久久地,沉默地看著我。
他眼中的風暴漸漸平息,只剩下一種復雜的、我無法完全讀懂的痛楚和溫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就在我幾乎要絕的時候,他終于,極其緩慢地,抬起手,用那冰涼還帶著微的指尖,輕輕拂去了我臉頰上的淚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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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作那麼輕,那麼小心翼翼,仿佛在一件稀世珍寶。
然后,我聽到他嘆了一口氣,那嘆息里帶著無盡的疲憊,和一如釋重負的妥協。
「傻瓜。」
他聲音沙啞,卻不再是冰冷的拒絕。
「眼淚那麼多……下次做飯,放點鹽就是了。」
15
我的哭聲戛然而止,只剩下不控制的噎,眼睛瞪得大大的,難以置信地看著他。
他這是什麼意思?
是默認了嗎?
還是另一種形式的拒絕?
周衍然似乎也被自己口而出的話驚住了,手指像被燙到一樣迅速收回,他避開我的視線,看向車流不息的馬路,結上下滾了一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