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書轉達了沈宴的意思,讓我在記者會上澄清自己和沈宴只是資助人和被資助人的關系,連棠月才是和他往了三年的朋友。
我猶豫了一下,還是答應了。
來到沈宴辦公室門口,還沒進門,就聽到里面他和宣傳負責人的對話。
「你確定要這麼做嗎?這樣的話,大家很可能會反過來懷疑陳好運才是第三者。」
「畢竟這次狗仔出多你們的親照的。」
「單純的資助關系并不能說服網友。」
沈宴吸了口煙,沉默片刻才開口。
「現在保住月月才是最要的,其他的,我管不了這麼多。」
李書有些同地看了我一眼。
我對他笑了笑。
這樣也好,解釋清楚了,我們就再也沒有關系了。
12
記者會上,我按照沈宴的要求解釋了我們的關系。
所有的閃燈都對準了我,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而沈宴正在一旁,抱著眼睛腫核桃的連棠月。
忽然,一個記者提問:「聽說你母親在你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,你經常被賭博的父親家暴,請問這是真的嗎?」
我子一僵,像是被人突然扼住嚨,連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。
即使過去那麼多年,那些傷痛依舊是我不愿揭開的傷疤。
我下意識看向沈宴。
發現他也同樣看著我,目帶著震驚。
是啊,他不曾了解我的過去,只以為我一直是孤兒。
卻也沒有阻止記者的提問。
畢竟只有我足夠慘,他的資助才更能站得住腳。
我知道自己躲不掉了,手不自覺揪角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最終,我還是艱難地吐出一個字:「是。」
接著,又有記者問道:
「有網友說,你之前的名字不陳好運,那請問你之前的名字什麼呢?」
依舊是我不愿意回答的問題。
那些原本該封死的記憶,像是終于沖破了牢籠,拼命朝我襲來。
但這次我沒再看沈宴,而是坦然地看向提問的記者。
說出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聽到的名字:「賤丫。」
話音剛落,周圍一片嘩然。
有記者甚至在竊竊私語:「到底是多麼惡毒的父親,才會給孩子起這個名字。」
工作人員適時結束了采訪。
沈宴急忙帶著連棠月離開,獨留我一個人被記者圍堵,在保安的幫助下才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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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別墅,我收到了沈宴的信息。
【到家了嗎?今天辛苦你了,等一下我會讓小李給你賬戶打兩千萬。】
我回復:【不用了,謝謝沈總。】
13
辦公室。
沈宴看著這條信息許久。
這還是我第一次拒絕他的錢。
看來這次是真生氣了。
沈宴輕笑一聲,按滅手機。
他并不擔心,因為每次我生氣都能自己把自己哄好。
下次見面,我又會變那個在他懷里撒的小孩。
第二天醒來,果不其然,網上已經有很多人開始倒戈罵我了。
【真是窮山惡水出刁民,明知道人家有朋友還和他那麼親,真噁心。】
【昨天我就覺得這的一副小三面相,難怪爸「賤丫」,真沒錯。】
【連棠月還是管管自己男朋友吧,別到時候被這狐貍勾走了,后悔都沒哭。】
網友這些話并不能傷害我,以前更難聽的我都聽過。
反正沒過多久,就會有新的新聞出現。
大家很快就會把這件事忘了。
我斷開網絡,確保別墅里再沒有任何我的東西。
我提著行李箱,來到了機場。
在快登機時,我收到了沈宴的信息。
【明天我送你去機場。】
我沒有回復,直接將沈宴所有聯系方式拉黑。
坐上了飛往阿廷的飛機。
14
飛機上,看著漫天云海,我腦子不由浮現自己第一次見飛機的場景。
那時候我六歲,拖著比還大的垃圾袋,在各個垃圾桶里撿廢品。
看著天上飛過去的龐然大,不知道它是什麼。
忽然,一個酒瓶砸到我腳邊。
男人喝得大醉,罵我是賠錢貨,再不撿垃圾賺錢,就把我賣給人販子。
我立刻蹲下子撿東西。
家里的錢都被男人賭了。
如果今晚不能給他一點錢,恐怕我又要挨打了。
後來,男人被債主打死了。
我一點也不難過,甚至覺得終于解了。
葬禮上,所有親戚都罵我是養不的白眼狼,親爸死了一滴眼淚都沒掉過。
只有陳姨站在我邊,捂住我的耳朵。
讓我不要聽,這些都不是我的錯。
後來,陳姨把我帶到了孤兒院。
幫我洗澡,給我做好吃的。
我死命吃著,像囤貨的倉鼠,害怕以后再也吃不到。
在知道我賤丫時,陳姨第二次紅了眼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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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,是在給我洗澡的時候。
後來,陳姨便給我改名陳好運,跟了的姓。
一邊幫我臉,一邊笑著說:「我們家好運,以后一定會好運連連。」
那時候的我,每天都死氣沉沉的。
不跟任何人說話,只一個人待在角落。
是陳姨鼓勵我:「這世界很大,我們好運要快快長大,以后健康,替我去看更大的世界。」
現在的我,站在阿廷首都的土地上,很快就要去南極了。
我想,這應該就是更大的世界了吧,陳姨一定也在天上陪著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