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難怪那日周氏瞧他一臉不耐。
都知道皇帝沒脾氣,這在皇宮裡興許也不是。
皇帝要帶我去冷宮湊熱鬧。
手裡顯擺似的拿著用鳥做的羽扇。
大冬天還不忘給自己扇風。
我薅的時候手下留給鸚鵡留了幾。
本來在鳥架上哼曲兒,瞧見皇帝來,剩下的幾霎時炸開。
「狗賊皇帝來了!」一聲嚎,已然撲騰進周氏懷裡又開始。
周氏頭也不抬,警告道:「再我乖寶,我把你頭髮給薅了。」
鸚鵡亦跟著喊:「薅頭髮!薅頭髮!薅頭髮!」
「過幾日我再弄只黃鸝給你養,馬上讓這小畜生失寵。」皇帝開口道。
周氏瞧著是個蒼白瘦弱的人,曾經也算貴妃之,如今只著素,頭上簪了再簡單不過的木頭簪子。
沒管皇帝,只是看向我,霎時便彎朝我笑開:「皇上還是頭一回將人帶我這裡來。」
皇帝問:「怎麼樣,好不好看?」
周氏不給面子地瞪了皇帝一眼:「這姑娘生得,去哪不能找個比你更好的?」
皇帝撇撇,周氏使喚他去溜在廊下曬太的西施犬。
繼而挽著我的手去了殿。
我瞧來,周氏與皇帝不似君與妃,倒更似姐弟。
我不道:「你與皇上……」
「姑娘不必介懷,皇上至今還是個雛兒。」周氏了鬢角,面不改地打斷我。
周氏的話若是真的,皇帝昨夜也已然不是了;周氏若說的是假,便是這兩人在合伙騙我。
「這世道能宮的,誰家姑娘不是被家族棄了的?皇上天良善,知道們在宮外的苦,總想讓們在宮裡過得自在些。」周氏似看出我的猶疑。
我心虛看天,半晌才問:「那姐姐為何會被打冷宮?」
「為了保護我,家父被大司馬問了罪,皇上怕我亦被牽連,在大司馬對我手之前先將我廢了。」
周氏說皇帝這人啊,其實聰明一孩子,心腸太,又慣會裝傻充愣。
有時候便顯得腦子不太靈。
還讓我往後盡可能對他好些。
周氏看著是個聰明人,一雙明眸瞧誰都能將人看似的。
我與皇帝誤打誤撞行了一夜風月事,但讓我強行負責也是不大可能。
大司馬的鍋,自然不該我來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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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等皇帝遛完狗,路上還折了兩支梅花。
一支在冷宮的空花瓶裡,另一支遞給我。
他還說:「宋嬪那兒種了許多花,等春天到,你還在的話,我摘上一大把送給你。」
彼時我與他相繼出了冷宮。
皇帝始終拽著我的袖子,跟在我後離我小半步遠。
只是小指不安分,有一下沒一下地撓我手背。
我驀然轉,他遂直直撞進我懷裡,又慌忙退開。
皇帝其實還很年輕,也不過才十八歲。
以我的年紀看來,還是個小孩。
我了他臉:「還疼麼?」
他臉上一個掌印,早上抹了才遮去的。
「我說疼你給不給我吹吹?」皇帝彎腰,恬不知恥將臉湊近。
我手有點,終究忍住了。
5
我對周氏的話最初是持有幾分懷疑的。
只是這些時日,閒來無事,倒也跟皇帝後面串了不門。
宋嬪極擅侍弄花草,李貴人喜庖廚,最喜研究吃食,孔婕妤藏了滿屋子的話本,王人善樂,整日彈琴弄弦難有停歇的時候……
皇帝說,來了這宮裡,若不想日傷春悲秋,總得尋個能打發時間的樂子。
樂子是尋到了,們再瞧來串門的皇帝,便嫌棄他多餘。
瞧皇帝時怒其不爭,大有看自家不的小孩在游手好閒。
特別是孔婕妤,皇帝搶話本,就死命皇帝腦袋罵:
「宮中藏書閣治世經國、四書五經堆了滿滿幾層樓,你不好好學這些,待在寢宮裡練著你的狗爬字,非要來我這搶我話本?」
皇帝卻總是厚著臉皮耍賴,言自己天生愚笨,學了那些也是浪費時間。
對皇帝而言,經國治世之道學了的確浪費。
朝堂烏煙瘴氣,大司馬把控朝政,占了實權,所有消息嚴嚴實實不往宮上一分。
就算皇帝有經緯之才,同樣於他而言無用武之地。
真相的確殘酷,但瞧著皇帝那樂呵呵的傻樣我也懶得點破。
後來一些時日,皇帝破了雨均沾的例,夜夜宿在我殿裡。
皇帝很乖覺,每夜都在我床邊打地鋪。
甚至在我瞧來,打地鋪的作還異常稔。
某一夜,我到底是忍不住問出了口:「每夜嬪妃侍寢的時候你都是這樣麼?」
皇帝好面子,不想揭破難堪事實,答非所問說道:「好姐姐,冬天風寒,我自就不好,弱不風,還不住涼,夜裡都還咳嗽好幾聲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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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外之意是想要上。
如我這般的習武之人,夜間有些風吹草便能驚醒。
皇帝每夜睡眠甚好,呼吸平穩直至日上三竿。
「說實話。」我低聲音嚇唬他。
「都是黃花姑娘,往後有機會出宮總得過好自己日子,我對們無男之意,平白糟蹋了們我還是人麼?」
皇帝意有所指,看向我時眼神添了幾分幽怨。
我干咳幾聲:「誰知道那夜酒裡被下了藥,你恰巧又有幾分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