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只是他如此行事太過莽撞，容易制於人。」周氏低頭嘆了口氣。
說來這宮中沒幾個傻子，盡是在裝傻的聰明人。
連鸚鵡也是只有靈的，跳到周氏的肩上：「廢干了回人事！殺得好！殺得好！」
我嫌鸚鵡聒噪，拎著它後脖頸：「再將你扔鍋裡煮了。」
鸚鵡立馬乖覺了，飛到一側鳥架上裝木頭鳥。
「你父親已經死了，大司馬隨時都有可能會對你下手，我帶你出宮怎麼樣？」
昨夜我闖司馬府，知道他們要對周氏下手，自然不可能置之不理。
問：「你有辦法讓我出去？」
被關了太久，興許早對自由絕了念想。
「我有輕功，會趁宮中換防，守衛最弱時帶你走。」
「那皇上怎麼辦？」
「我會看顧他。」
似乎是思慮了許久：「容我三天時間善後，還請姑娘幫我尋好宮外車馬，送我去陳王封地。」
周氏年逾二十才的宮。
那會皇帝應該才十五歲，還是個年人。
臣掌權，將宮墻圍堵得不風。
周氏偏以子之，與帝相攜三年，始終未曾放棄讓臣倒臺，救這個國家於危難。
我亦決然不可能讓周氏死在這宮裡。
我出冷宮時，正瞧見在墻邊用石頭墊腳往冷宮裡看的皇帝。
「捨不得你的周姐姐？」我站到他邊，仰頭笑著看他。
「哪有不捨得，外面山水風，總得去瞧瞧，跟我這麼個傀儡皇帝一同待在宮裡算什麼事兒。」
他從石頭上跳下，不自在地踢著腳下石子。
「可周氏質弱，腰弱柳，比我還要細，你怎生不喜歡？」
非要來招惹我這麼個對淡薄，更喜自由無往的江湖人。
我與皇帝往回走，皇帝沉默些許，還不忘試探地牽住我的手，繼而不避諱地同我十指相扣。
他說：「周姐姐與陳王原是一對，但陳王一個軍功掙來的王侯位，周大人總罵他俗野蠻，配不上周姐姐。」
「於是這二人就被生生拆散了，一個去前線拼殺掙軍功，另一人宮做了我的貴妃，幫我一同與大司馬周旋。」
「我一直覺得周大人是個開明的，又只有周姐姐這麼個寶貝兒，怎麼不讓去嫁陳王，非宮嫁給我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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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後來想了想，我在宮中無權，亦孤立無援，他讓周姐姐宮是為了幫我奪權。」
「可我的確是個不的皇帝，登基三年，還始終制。」
我卻不忘安他：「時也勢也，你命該這個時機登帝位，奪權艱難也已定勢，只能認栽，跟你不全然無關。」
「我運氣差也不用說出來嘛，多沒面子。」
便在這時，他忽然問：「姐姐，你什麼名字？」
「被納進宮的那日，你不是就知道了？」
「那是假的。」他想也不想便篤定道。
畢竟頂著別家兒的份進的，我干咳一聲，想了想道：
「小趙皇帝，這世上有許多人，我只是須彌裡的芥子，滄海中的一粟，落江湖就是一尾誰都抓不住的魚，名字有那麼重要？」
我與皇帝機緣相匯，卻總還是要回到各自的人生路裡。
他不需要知道我的，我自然也不必記得他的。
9
皇帝亦如我所想那般，被大司馬的人了足。
他如今獨寵我。
我連帶著也被牽連，與他一同被關在寢殿。
宋嬪從窗戶逢塞進朵已然蔫的迎春花；
孔婕妤來送話本被守衛疑心在話本裡傳信，撕碎得徹底；
王人在殿外哀哀怨怨彈了曲調子亦走了；
李貴人來送糕點，亦被護衛以不接外食拒絕。
皇帝拿著那朵迎春花，同我炫耀：「你瞧，我才被關上一日，往常多嫌棄我，如今又惦著我，兒非要來瞧我一瞧。」
我趴在案邊，耷拉著眼皮給他潑冷水：「你知道你最像誰麼？」
「那個丞相家的二公子？」他看向我時，眼睛裡總有清澈的愚蠢。
「你像周氏養的那隻鳥，鬧起來時嫌聒噪，不鬧騰時又讓人覺得太過空寂。」我道。
皇帝氣得拿鳥扇子給自己扇風。
我卻似想到什麼，驀然湊到他邊問：「宋嬪的花有何玄機？」
「涂了迷藥，燭火燎一下就能迷暈外面一片守衛。」
「孔婕妤的話本呢？」
「裡面有暗號，也藏了特殊暗語，的確能給我傳遞消息。王人彈的音樂將樂譜繪下來也有暗語。」
「那李貴人的糕點？」
「我貪吃。」
「嗯？」
皇帝如今膽子大，手就我腦袋，還不忘笑話我：
「你當誰都像周姐姐那般能耐？能將宮消息傳出宮外？們都是普通姑娘進宮的，這些事們不著，也不該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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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為什麼我宮以後，你偽造夜夜獨寵我的假象，將火力往我上引？」
「難道不是為了轉移老匹夫對們的注意力？們對你應該是有用的吧？」我問。
人嘛，一生都在算計，一輩子汲汲營營，都該往最有利於自己的方向利用邊一切。
「你是天上掉下來的仙人，聰明，武功亦好，去到哪裡誰都攔你不住。」
「可們不一樣，都是家族不喜才被送宮裡的棄子，們的翅膀被拴住了。」可只有皇帝是個傻的。
他與陳王暗通消息，讓陳王這麼個異姓王來搶他江山奪他皇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