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竟制,這無疑是同大司馬對抗的另一種方式。
然而,皇帝這人自顧不暇,卻仍不忘利用我來保全宮裡每個姑娘。
我對皇帝的利用並不反。
畢竟為帝者,就該讓邊有能之人為自己所驅使,以護住更多的人,這也是帝王心的一部分。
「那陳王攻皇城後呢?」我問皇帝。
皇帝看向我,落我耳邊的聲音倒似真似幻:「如今大司馬掌權,賦稅重,連年征兵,四都有暴,但陳王應該比我更適合做個好皇帝。」
「屆時等家國安定,們最好假死一場,擺自己的家族,有郎的可以與郎私奔,手藝好的自己開個鋪子,總歸得過自己想要的人生。」
皇帝想著陳王為帝,這些淪落後宮的姑娘們得以自由。
卻唯獨沒說他自己的結局。
是夜,我本想趁防守薄弱,掏空殿頂瓦片出去。
皇帝偏要與我一起。
他說他要送送周氏,確認周氏的平安他才會放心。
我嫌棄皇帝高長,帶他出去目標太大,準是個拖累。
皇帝卻在我拒絕時拉著我一同進了床底,按床底機關,出一個道。
那道直通荒棄廢殿。
我帶著皇帝一路躲避宮人,去了冷宮。
周氏將的寵都托給其他嬪妃來養,一池子鯉魚引活水放了生。
唯一想帶走的只有那隻養了三年的鸚鵡,供自己在路上解悶。
只是沒有如我所想那般,收拾好行禮帶著那聒噪的鳥等我。
我與皇帝找了許久,才找到躲在雜草堆裡的鸚鵡,平時話比誰都要多,這會徹底蔫了,見到皇帝,就飛撲進皇帝懷裡瑟瑟發這抖。
「周姐姐呢?」皇帝輕輕了它的頭,聲音很低,卻已然得不樣子。
鸚鵡是個極聰明的,聽過的話,都能原樣說出來:
「把這個人勒,尸挖個坑埋了。」
「大司馬說姓周的狗死了,他的兒也留不得。」
「省得以後這妖妃再教唆皇帝做一些禍害江山社稷的悖逆事。」
我在地上尋到了那斷裂的木簪,似乎還沾著。
繼而耳畔響起了皇帝忍抑的哭聲。
不知該怎麼安,便將皇帝攬進懷裡,由得一人一鳥都倚在我懷裡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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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
周氏的尸就埋在冷宮的枯樹下。
死的時候很痛苦,掌心有見掐痕,白綾仍係在脖子上。
我解開時脖子是泛紫的已然深陷的凹痕。
皇帝那日殺護衛時眼睛眨都不眨,此時背著不敢看,還連帶蒙住鸚鵡的眼睛。
鸚鵡畢竟是寵,對主人依深,仍舊掙扎著掙開皇帝,飛到周氏尸邊。
已死,魂魄往哪都算自由。
但我想還是該回到陳王邊。
在宮中點火太引人注目,我遂負著周氏尸出了宮。
尋了一片荒草地,鸚鵡一路很安靜,小小子始終在周氏懷裡。
我拎它後脖子想將它帶離,它偏又一次次往周氏懷裡鉆。
我深知鸚鵡和皇帝一個子。
直接點了火,火差些著鸚鵡的,鸚鵡火急火燎立馬飛上我的肩,綠豆大的眼睛盯著我,還不忘罵:「壞人!」
「我真是壞人,將你掐死了事。」我沒什麼表地對它道。
鸚鵡這才乖覺。
周氏被我燒灰,裝進一個小壇子。
出了長安城荒郊三裡地,陳王已在等候多時。
我在遠看著,他就像第一次等心上人私奔的年般,手足無措,繞著馬車不停轉圈。
三天,從他的封地趕往長安,得日夜不休跑死好幾匹馬。
陳王在看到我手裡的骨灰壇後,霎時沉寂下來。
不肯接過骨灰,也不敢想其中真相:「人呢?」
「是不是不想跟我走,才躲起來不願見我?」
我沒讓陳王有自欺欺人的餘地,從袖中掏出那沾的木簪:「是你給的麼?」
陳王點頭:「當年我親自刻的。」
「大司馬的人勒了,隨意埋了,我想應當不想待在宮裡……」我的話沒能說完。
陳王今歲年逾三十,依舊未娶妻,在我看來還甚不解風,周氏與他鯉魚傳信,他放回干的鯉魚,將的留下自己吃。
他平日還是個慣會講大道理的反賊,指點江山,勸人投誠一向游刃有餘。
這會兒卻抱著那隻骨灰壇子歪坐在地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我等了許久,等到他平復心緒才聽得他輕聲說:「是故意的。」
「恨我這三年優寡斷遲遲未曾起勢,恨我躊躇不前,如今這是在用自己的死我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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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氏從來沒想過離開。
為什麼是三天?
三天足夠理好後事,然後赴死。
陳王初時無反心,周氏遂宮做了貴妃,讓陳王親眼瞧著自己的人在水深火熱裡煎熬,以他謀反。
可周氏始終沒等來陳王帶兵踏宮闕,亦未曾聽得他謀反的一消息,懷疑陳王退卻了。
不信任陳王,覺得陳王偏安一隅,不敢起勢。
周大人死了,大司馬下一個要下手的自然是周氏。
若周氏順利出宮,陳王興許再無發兵之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