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我輕著他的腰道。
「七八年前那位老丞相沒能歸,一家都被大司馬抄了,可惜了那位老丞相是位中正之臣,他的小兒子亦早早夭亡,怎麼就沒死?」
皇帝是個擅長裝傻的,歪著頭看向我,眼中的純然無知不似作假。
一如我第一次夜闖宮見他時,總覺得皇帝是個眼睜睜瞧國之將亡只會苦中作樂的傻子。
年輕、愚蠢、無知,沒什麼心眼。
可實際呢?
「那孩子是被我從私塾帶走的,私塾的老先生扶著腰追了我數裡地,偏說我拐走一個好苗子,讀經綸,過目不忘,將來該有經世才。」
皇帝卻說:「什麼神才子,任他博古通今,才華蓋世,在這腐朽王朝,臣當道,才長出苗頭就能被人掐斷,注定出不了頭的。」
我垂眸看著皇帝,一字一句認真道:「知道他死的時候,我是惋惜過的。」
「一個恃才傲的狂妄小孩,你惋惜什麼?」皇帝微彎角,同我出的笑卻比哭還難看。
「一路艱險,步步殺機,也算過命的,他那時候說要給天下太平,我是信了的。
「所以啊,惋惜他有才未及施展,惋惜他至死未實現的野。」
我這般說著,皇帝卻半撐起子,雙眸含朝我瞧來:「我……」
「你什麼?」
他須臾卻又垂眸半遮了眼中心緒,對我道:「沒有,就是覺得,姐姐重重義,世間無雙。」
漂亮話說了,卻又不承認自己份。
我不是個擅長周旋的人。
手中作未停,著他腰部的手緩緩下移,在他部輕掐了一把。
以為我又要糟蹋他,他的臉霎時間紅到了耳。
我卻對著他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來:「這小孩啊作死還不聽話,我把他打服了,長劍劍鞘狠狠了好幾下他的屁,上藥的時候發現他左側上有顆小痣。」
皇帝霎時僵住了。
我卻毫不顧忌皇帝臉面,手就要他:「我與皇上雖行了男事,往往黑燈瞎火,有些真相總能被皇上糊弄過去,這次讓我好好瞧瞧怎麼樣?」
皇帝一蹦三尺高,從床上跳下來,蹲坐在寢殿一角:「你不要臉!」
「承認了?」我沖他微挑了挑眉梢。
皇帝一臉挫,遮掩般地偏頭:「非要問這些做甚?我自時與你相識,就將你當我親生的姐姐,你卻對我做那般有悖人倫的混賬事,探究我的份,又不肯對我負責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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虧得他一口一個有悖人倫掛在邊。
倒好似我了那罪惡滔天十惡不赦連小孩都下手的胚。
也不知故意讓我喝下了春藥的酒的是誰,說喜歡我的又是誰。
我沒揭破他。
只瞧著自窗外泄盡殿的一線天。
天似乎要亮了。
但皇帝躲在角落,這束混似照不到他上。
我起蹲至皇帝面前與他平視,輕輕了他半邊面頰,笑道:「如果我說我要對你負責呢?」
他癡愣愣瞧著我,眼中水盈然,半晌不曾有言語。
自便相識的孩子,一轉眼,已然出落得那般好模樣。
我不是個顧忌世俗禮法的。
他無罪,亦不該死在這宮裡。
我總想盡我所能救他一救。
12
我師父是個江湖人。
卻與朝廷有些牽扯。
我初江湖的時候,師父讓我去護送一個孩子回長安。
當時他口口聲聲說這是丞相寄養在窮鄉僻壤的二公子。
自弱,被送到柳州將養。
我當時便反問師父:「長安好歹富貴榮華地,柳州苦寒卻多瘴氣,送個弱的小孩去柳州養病?」
師父卻言:「這些高顯貴自有謀算,將人送去長安便好,打聽朝堂之事。」
「事後有錢麼?」我又問。
於是告別師門前,我只得到了師父一個腦瓜崩。
沒辦法,我不過一介無父無母的孤,年遇天災,瞧見過不象。
年怕了,被師父撿回去也改不得貪財的壞病。
那年我十六,小公子亦才八歲。
年輕不知天高地厚的年歲,偏要帶著一個比我還稚的孩子奔赴未知路。
小公子被寄養在一個村子不起眼的農戶家中。
一布麻服,與生慣養渾然沒半分關係。
大人的私事我懶得管。
與那家農戶打好招呼後,徑自去了私塾。
拎著小公子的後領將人倒扣肩上就走。
被當了人販子,先生追著我追了數裡地。
差些跑斷老腰。
小公子卻是個早的,初時幾句言語便知道我是來帶他走的,不哭不鬧。
發現先生追他,才輕錘了我肩頭數下,讓我將他放下。
小孩才將將齊我腰高。
幾步上前,一板一眼地對著先生行了師禮,風姿落落,儀態不俗。
他說他謝先生這段時日教誨,又言自己此番上京自有該行的責任要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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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途明,請先生莫攔。
當時我中叼著草倚樹上,只覺得這小孩聒噪。
畢竟一個豆丁般大小的孩子,再大大不過爹,又能有什麼責任到他來盡?
先生姓周。
幸得這位先生在兩日後亦攜上京,才免了場滅門災禍。
我帶著小孩趕路的第三日,小孩自待的村子被屠,那方向亦亮起火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