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掐了把他稚的臉，橫眉怒目：「你之前同我說的那些抱負呢？」
什麼抱負？見鬼的抱負。
他指了指在一側刀的陳王說：「我一個小孩蚍蜉憾樹何其艱難，不會武功，沒有權勢，世上之人千千萬萬，陳小王爺年英雄，都比我更合適當這麼個救世主。」
「我呢只是個滿肚子無用墨水的小廢，我昨兒想了一夜，犧牲我一個換姐姐你江湖自由最為劃算。」
簡直滿口歪理。
我卻被他一番話揪得心都疼了一下。
管他是什麼樣的廢小混蛋，他都是長在平民中的貴人。
權貴的辛我自不探究，卻也知曉，他自被送往民間，又天生聰穎，自不會被長安眼富貴迷暈眼，遠能比更多上位者更懂蒼生苦難。
真作為上位者也該是善心且仁義的。
他將來會是位好。
孩子畢竟年紀小，打了掌總得給顆甜棗。
更何況他是我的第一個任務，我待他始終有幾分私心的。
我說：「哪家小廢讀書過目不忘，讓夫子追了你數裡路？又是哪家小廢這般孤勇，小小年紀敢獨赴死？
「你那丞相親爹既托我來護你，自然因為你有一番過人之。」
小孩呆呆瞧著我，眼睫猶掛著一串淚珠。
彼時離長安還剩數日腳程，我知這是個人人掙扎求生的世，他一頭扎盡長安富貴鄉，權力傾軋一番，命運洪流裹挾之下，他興許連渣都不剩。
我這人冷，天下之大，只想一人來去自如，自然不可能因為這微不足道的同憐憫，就為了個孩子留在長安護他一輩子。
我有我的一生，他也該有他的。
但我仍然希，他能給自己掙來一個好結局。
我同他道：「這樣吧，我們拉勾做個約定，我給你十年時間，十年後功名就，殺臣斬貪，還天下一個平清盛世。
「屆時你如果還活著，銅錢為證，我會答應你一件事。」
14
如今大司馬已然有所懷疑。
當年皇帝未登基時就想將他扼殺在京外，我保下皇帝一條命讓他京繼而功冊封太子。
畢竟皇帝擅裝傻，在大司馬眼裡無能好拿，遂也讓他在登基後多活了三年。
現在皇帝卻暴奪權之心，大司馬卻決然不會再留他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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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有多久，大司馬的人便派了太醫同我診脈。
皇帝大鬧了一通，直言後宮妃嬪怎可與外男有之親。
皇帝無實權，也就逞得一時的威風。
最後一道屏風相隔，我手上係了紅繩由太醫懸診脈。
皇帝彼時坐在我側。
我起了壞心眼，將我手上紅繩係在皇帝腕上。
皇帝瞪我，我對著皇帝挑釁一笑。
不多時，外間便響起起伏的道喜之聲。
「恭喜皇上，貴人已懷孕三月有餘。」
皇帝霎時黑了臉，解開紅繩的同時，不忘讓人盡數滾出去。
我像模像樣了皇帝的肚子，繼而又俯將耳朵靠了去：「皇上，寶寶好像在踢我。」
「姐姐！」他惱怒，輕推了我一把。
我佯裝向後倒去，又被他匆忙摟進懷裡。
我雙手環著他腰：「皇上是個姑娘倒好了，往後我在外面跑江湖，你在家中煮飯洗帶孩子，四漂泊時不僅有個偶爾落腳的地方，回去還能吃上口熱乎飯。」
「我是男人！」他咬牙切齒，繼而似想到什麼，聲音漸低：「但我若不是皇帝，伺候姐姐，為姐姐做什麼都甘之如飴。」
皇帝能言會道，總會說許多的漂亮話來哄人。
其實今日，我與他都知道，不管我肚子裡有沒有種，懷孕這樁事都得強加在我頭上。
「大司馬的小妾已經懷了三個月生孕。」我同他說道。
皇帝亦冷笑：「他倒好算計，讓自己的兒子認我這麼個廢皇帝做父親，順道再去父留子。」
「這老頭眼界小，居高位不懂思危，他由民奉養卻將平民視作螻蟻，幾次起義他都以為被鎮，卻不知曉這些起義軍早早投靠了陳王。」
「他如今一心要扶親兒子上位，竟意識不到他的富貴日子都快到頭了。」我慢悠悠開了口。
提及此，皇帝似乎又開始難過。
他蹭了蹭我，想了許久才說：「我是不是讓你失了？」
小廢似乎還是十年前那個小廢。
長大了，條了，貌得連姑娘都心。
只不過混賬且慫包，是個至今未能掌權的傀儡皇帝。
曾經信誓旦旦的理想早已在現實下碎得徹底。
十年前，他篤定陳王會是救世主，我卻篤定他會是讓世道翻復的那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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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呢，開棋拿到的便是自困的死局。
他撇著的模樣甚可，我了他臉頰，笑著同他道：
「宮後先帝已沒了實權，你一個孩子又哪能沾得上權勢的邊，能到今天已然不易。」
「你護住了宮裡的姑娘們，為了扳倒大司馬暗中與陳王合謀，連皇位都要拱手相讓，在我瞧來，你比世上萬萬人都要厲害。」
陳王若是推翻暴政的英雄，那皇帝卻是引火燒的圣人。
他又問：「你舊日答應我的事還作數麼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