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可我們不是啊。」崔三打破他自以為是的想當然,「我們沒有緣,晏平生,你保護我的那些行為,落在旁人和我的眼裡,是男之。」
晏平生徹底被的話驚住。
他這才明白為何他與阿瀅這麼些年總是爭吵,原來不是阿瀅想多了,是他做錯了。
遠,山寺鐘聲蒼茫回。
男人頹然坐在岸邊,任憑風吹雨打,他很累,覺得自己那些對他和阿瀅「誰先低頭」的執拗真是可笑。
崔三撐傘著他消瘦的脊背,忽然也覺得疲憊,像泡在苦水裡,對這個人,既是怨,又是不忍。
半晌,終於了,出懷中一封今早剛到的急信,從江南來的。
因為晏平生一直在路上拖延,信鋪的雁飛得快,竟比他還先到一刻。
崔三鞋尖輕輕踢了踢男人消沉的。
「你母親寄信來,似乎有事,你看看吧。」
晏平生掀起眼皮,接過信,拆開。
雨水打在信紙,墨跡氤氳,他一時竟看不清,抹了把臉上的水跡,懷疑湊近。
上面每一個字他都認識,可話的意思他卻看不懂了。
晏平生把信紙攥,猛然起沖出去。
「平生!」
崔三驚愕看著他跑到已經係上繩的船邊,求船家帶他回去。
本地船家搖頭,話說得艱難,「你這兄弟不是為難人嘛,這麼大的雨,走船要命的!」
「要命也走!」晏平生七八糟翻出包袱,把所有的錢塞給他,「夠不夠?不夠還有。」
他了綢緞的裳,拔了玉做的簪子,還有醫箱……
船家用力推拒,「哎呀,不是錢的事兒。」
晏平生六神無主,竟就被他推摔出去,頭磕在船石上,登時流不止。船家嚇一跳,怕惹事趕走開。
「平生!」崔三跑過來,費力扶起他,「出什麼事了?」
晏平生齒打,像是怕極了,懼極了,說不出完整的話,只掙扎著爬起來,念叨:「我要回去,我要回去。」
崔三掰開他死命握住的信,蹙眉飛快掃了幾眼,忽然一僵,眼裡閃過悔意。
信上匆匆潦草幾筆:
【兒,媳婦病重,不知去向,急,速回!】
什麼恩怨恨,在生死面前都不值一提。崔三一把抓住信,扯起神志不清的晏平生,「走!家裡有馬,你到驛站再換著騎,一定能趕到的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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煙雨重重的道路,關山難越,一匹馬載著失魂人,飛馳而去。
12
是馬蹄聲。
噠噠,噠噠。
小時候我最傷心聽到這個聲音,因為一旦它響起,就代表爹又要出征了。
年年月月,不知何時回來。
娘便教我如何分辨。
馬兒上的人遲遲不捨的時候,馬蹄聲就慢,這是離別。反之,便是相聚。
如今我又聽到這個聲音了,卻昏昏沉沉分辨不出。
似乎是一個人,從外面回來,推開門,走進來小心按了按我頭上位,隨即一陣冰冷的刺痛,我忍不住想掙扎。
小武聲音擔憂,「娘!」
人鎮定,安我躺下,對屋其他人說:「都先出去。」
眾人走後,人邊扎針邊和我輕聲說話。
問我什麼名字,家在哪裡。
我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麼,只覺得神已一半陷幻覺。
或許是人的語氣太溫,又或許是上太痛了,恍惚回到小時候,我指尖抓床褥,側頭弱哽咽。
「……娘,我不想死。」
人一怔。
窗間明閃耀,雨慢慢停息,天地之間被洗滌得猶如初生般潔凈。
院中枝頭花苞嶄新,潤潤抖著珠,接著一陣重重推門聲,珠墜落,滴在幾位神匆忙的行人肩頭。
啪嗒。
鞋靴急切踩過水坑。
稚的聲音驚喜揚起,穿進藥氣沉重的屋。
「娘,外祖回來了!」
嘩。
馬蹄聲急切而來,驚起樹梢喜鵲,旋了一陣風,吹起床簾。
我從幻覺中滿頭冷汗醒來,虛瞇著眼,微微側頭看到窗外,嘩然有花開。
13
葛三爺接替兒為我施了針,並吩咐人準備藥浴。
被那些奇怪的藥材泡著,竟比扎針還要疼,筋骨重塑,疼暈過去也是有的。
葛夫人一直陪著我,握住我的手,說:「你跟你娘一樣堅強。」
原來娘便是他們口中說的那位葛老的弟子。
當初娘寫信告訴老師的病,一方面是想問可有解救之法,另一方面也是請老師留存脈案,若這代人無解,也可留於後醫者尋索治療之道,以免後世人之苦。
葛老接到信後,娘便不久離世。老人家遂決定往外面走走,他游遍四海,終於從一個南疆人口中發現了相似的病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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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藥材珍貴,只生長在南疆,煉制之法也非常人能接。
那位南疆醫者給了葛老一小袋,說要想徹底治,藥浴至要泡三年。而醫者要長留南疆,與毒蠱長蛇終日為伍,再割藥,方可煉制。
葛老這些話是避著我說的,小武聽了,悄悄轉述於我。
「荊大哥聽了,立馬說他可以去南疆!不過有個奇怪的人忽然找上門,胡子拉碴的,瘦得嚇人。」
「他和荊大哥說了會話,爭執起來,兩人臉都不好,最後還是決定那個男人去。」
小武觀察我的神,小聲說:「你睡著的時候,那個人還來看過你,姐姐,他好膽小,只敢你的角……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