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沈闊走了。
大概今晚是不會回來了。
他和陳淑兒早就有了夫妻之實，如今急著進門，是已有孕在。
只是三人都自以為是地以為瞞住了我。
沈闊走了，沈母又來了。
進來就板著臉，讓我跪下。
「媳婦不知何錯之有？」
我不跪，就氣得摔了杯子，堪堪過我額頭，破了皮。
我用手指點了下。
出了。
「阿芙，人要有些自知之明。
「你當年不過是一個村婦，本就配不上我沈家，是我兒救了你，又將你接到京城，還讓你嫁了進來。
「之後我兒中狀元，朝堂，家業興旺，整個京城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兒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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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人人都說你命好，你的出，本就該為妾或者給個農戶做妻，天天過清貧日子。
「現在為高門大院的主母，你該夜裡著樂，不是天天因為平妻之事與他鬧，你自己說，你到底還有沒有良心？」
是嗎？
我笑笑：「娘你如今舒坦日子過久了，也許也忘記了一些事，沈父生前得罪了多人，當年遇到我的沈闊，被人害得連科舉都參加不了，只剩你們孤兒寡母相依為命，甚至您病了都買不起藥。
「要不然，他堂堂沈家公子，又怎會獨自一人上山採藥遇到我呢？」
沈母臉一滯，又立馬道：「那又如何，平地起高樓，才是我兒厲害。」
「是嗎？」我笑笑，「可遇到我之前的沈闊也一樣厲害，怎麼就事事不順呢？」
神一下子不自然起來。
當然不會忘，當年整條街的人都說我是沈闊的福星，是沈家的福星，因為自從娶了我，沈家就開始萬事順利，甚至連沈母的病都奇跡般恢復。
「什麼福星……人們瞎傳，你還當真了？也就是你這種鄉野出的，才會把這種名號真安自己上，你要真是福星……怎麼連個一兒半都誕不下？」
又忘了，當年我為尋得千年人參續命時，明明是淚眼婆娑地和我說，我是沈家的福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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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了沈家的好，就要有良心，況且你再反對，淑兒也是要進門的，你給我安分守己，否則就算闊兒可憐你，我日後也不會縱你胡鬧！」
放下狠話。
真好笑。
我救了，將從鬼門關拉了回來，不解帶照顧。
如今，紅滿面地讓我有良心。
呵。
良心這種東西，我還真沒有。
畢竟嚴格來說，我連人都不算。
正要繼續發難，門外婆子急匆匆來報。
「老夫人老夫人！
「京郊福運娘娘像那裡，咱們的人已經快排到了，老夫人您快去拜吧。」
沈母一臉驚喜。
「真的？！
「快！快備馬車！」
快步出門，走到門口，又回頭冷冷看我一眼。
「對了，你今夜不許睡，給我把德抄十遍。」
5
沈母走後，我的丫鬟小桃滿黑氣蔓延。
「真不要臉，一邊罵姐姐，一邊又跑去拜姐姐的泥。」
沈母求的是長壽，可既已傷了我，就注定長壽不了。
當年已藥石罔效，救的並不是那株人參，而是我分給的一氣。
而剛才，打傷我，破了我們的羈絆，不再能有我的氣了。
我將眼角的傷口抹平，搖搖折扇：「收收你那鬼氣，此時若有人看過來，還以為房子著火冒黑煙了。」
小桃不滿：「這一家子都不是什麼好東西，姐姐為何還不把他們都殺了？」
我不不慢。
「我也想啊，可我最近不是在做善業嗎？殺戮不太好啊。」
小桃懨懨道：「1000 銀針我都備好了，才用了一。」
還小，做厲鬼時間不長，免不了殺氣重。
和我剛做鬼時一樣。
我笑了笑，安：「放心，總有用到的時候。」
和我結過誓的人，若是違反了誓言，是一定會得到和所發誓言一樣結果的。
這就是我們這類厲鬼有的天地規則。
陳淑兒那些小伎倆其實從來傷不了我分毫，我幾次三番容忍，不過是對於沈闊這個人，還有些許舊罷了。
6
當年遇到下山的沈闊時，我正在被村中惡霸搶親。
那時其實也是一個人有些無聊，正好惡霸撞上來，我就干脆陪他演了一演。
沈闊不來救我，那惡霸也離死不遠，可他一個弱書生，偏偏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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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以一當十，拼了半條命，被打得渾是，奄奄一息。
我玩不下去了，於是趁他昏迷，將那惡霸一伙收拾了。
他其實救不下我。
可他卻不自量力來救我。
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傻的人。
後來一個月，沈闊在我的小院養傷。
他問起我的家人。
我滴下兩滴眼淚。
「我沒有家人了。」
十歲那年，我還不是厲鬼，只是個天真的小姑娘。
娘和哥哥帶著我出門，走山路時因著下雨路，三人不慎跌落懸崖。
在崖底，我拼命找吃食和草藥，給摔斷的哥哥治傷，給娘喂飯，讓他們活了下來。
可在我睡著後，兩人卻用我給他們找來吃食和草藥的刀割下了我的。
原來他們帶我出去，本就是為了賣掉我給哥哥換娶老婆的錢。
我被哥哥按著，在哭喊聲中被娘一刀刀割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