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景行來接我參加宮宴。
一向克己復禮的男人,竟讓剛到京城的表妹坐在獨屬我的馬車上。
我知道,和他的姻緣,要結束了。
1
那天,帝後特在宮中設宴,與臣同樂,傅景行來公主府接我同去。
馬車的車簾掀開時,一個十六七歲的正坐在裡面,沖我甜甜一笑,「嫂嫂。」
嗓音活潑又甜,但卻沒有起行禮的意思。
我微微勾,側首看向傅景行。
他正低頭和一旁的副將說話,毫沒有留意這邊,更未有解釋的意圖。
他剛從外地歸京,我們已有三月未見。
我為與他的團聚而歡喜,早早便開始選梳發打扮,卻沒想到,他竟讓旁的子坐在我的馬車上。
「嫂嫂,我是宋念念,侯爺是我的表哥。」
坐在馬車裡,笑容甜,看起來天真又單純。
「聽說今日宮中設宴,除了歌舞宴饗,還會有煙花表演,就求表哥帶我一起去見見世面。你放心,出門前表哥叮囑過我,一定不會給你惹麻煩的。」
見他時的歡喜,漸漸冷卻。
我太了解傅景行了。
他是一個極有分寸的男人,溫和守禮。
即便了駙馬,也從未有逾越之舉。
姐妹們曾經玩笑說,我未來的生活定然會無趣極了。
可婚後,傅景行待我很溫。
他會時刻記著我的喜惡。
之時,他也會伏在我的耳邊,說聽的話。
「惟願與卿,白首不負。」
可今天,好像有什麼不同了。
2
可我是公主,從來不會因任何人而委屈自己。
也正因為我是公主,邊的宮人也不會看著旁人冒犯於我。
「放肆!公主在此,你怎敢不下車行禮!」
侍書扶著我,冷臉訓斥宋念念。
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大約是沒料到一個宮都敢直接呵斥。
而我,卻未加阻攔。
宋念念漂亮的眼眸裡立時蓄滿了淚水。
「公主……對……對不起……是我錯了……我給你磕頭……」
沾染著委屈的哭腔,喚回了傅景行的注意。
他朝我們看來,正看到宋念念噎著從馬車裡出來。
傅景行意識到我的緒不好。
大步朝我走來,順手扶起了正要屈膝下跪的宋念念。
“念念子弱,我才讓……”
“燒了。”
我語氣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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侍書立刻吩咐公主府的人將馬車一把火點燃。
我朝公主可乘重翟,公侯只可用用金輅。
這輛馬車本是我留在侯府,方便偶爾在侯府時出行所用。
若無我的允準,即便是傅景行,也不能擅用。
宋念念被嚇得躲在傅景行的後,哭聲都止住了。
傅景行沉下眉眼,語氣是抑的繃。
「你若心緒不佳,今日我陪你留在府中,同陛下告罪一聲便是。」
我看向在他後默默流淚的。
「宋念念,不敬公主,逾矩使用皇家車駕,便罰你跪上一個時辰,小懲大誡。」
臉一白,求助地看向傅景行。
可惜,傅景行並沒有為解圍的意思。
宋念念咬著下,跪在了公主府前。
3
我說過,傅景行是一個克己復禮的人。
即便是夫妻,他也不會同一些蠢人那般,同公主說夫為妻綱出嫁從夫。
即便有矛盾,他也會在回府後才與我談論。
「當年我外祖被貶謫出京,小姨為了一家人的日子好過些,便嫁給了當地的縣丞,生下表妹後也沒隨祖父回京。」
「如今剛到京城,難免不懂京中的規矩,公主何必同計較?」
傅景行親自替我卸下繁重的釵環。
「第一次。」
傅景行歪了歪腦袋,似是不解。
「你我婚以來,這是第一次,捨棄君臣之禮。」
「為了一個子。」
傅景行沒想到,我竟是為此生氣。
尚公主,既稱之為「尚」,自然是傅家高娶。
便是我素來隨和,傅景行在行事之前,也總會問過我的意思。
從前便是侯府老夫人,也不敢在未告知我的況下,自行取用我公主府的件。
「公主是吃醋了嗎?」
傅景行的親吻落在我的耳畔,呼吸灼熱。
「我母親心疼自己的幺妹和侄,我這才關照幾分。」
「只是我的表妹,僅此而已。」
他俯將我抱起,兩繾綣,溫聲承諾。
4
我父皇的後宮只有我母後一人,但並不妨礙他偶爾腥。
母後從不在我面前飾太平。
因此,即便我只見過宋念念那一次,卻也能看出,對傅景行未必只有兄妹之。
本以為上次的小懲大誡能讓記住教訓,卻沒想到,原本應是作為禮送我的玉玨,卻被宋念念佩在了腰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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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表哥說了,無論旁人如何輕賤我,我也要堅強起來。」
「他希我如同玉佩上的鸞鳥一般,翱翔九天。」
鵝黃的愈發襯得活潑俏。
比起宮中的能工巧匠,這塊玉玨的雕工並不算巧奪天工,但細枝末節總能看出雕刻者的用心。
而鸞,正合了我的小名,青鸞。
著耳墜上小小的白玉木蘭,這一刻,我承認。
縱然宋念念的手段上不得臺面,但確實激怒到我了。
就好像是一塊很喜歡的糕點,上面卻落了一只蒼蠅。
這一刻,我只覺得如鯁在。
為公主,我當然可以直接殺了,但我不能讓此事為別人攻擊我母後的藉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