閉了閉眼,我取下今晨由傅景行親手給我戴上的耳墜。
「本宮的這一對白玉耳墜,全當是為國公夫人的這場賞花宴添點彩頭。」
子們的聚會,自然不會單單賞花,不得玩些投壺行酒令之類的游戲。
最後,是禮部尚書的二姑娘贏得了比賽,福一禮,向我道謝。
一旁的永嘉郡主,捻著扇子,掩調笑,「云山產的暖玉,難為你捨得。」
「又是你那夫君送你的?」
眼神揶揄。
傅景行前番出京,正是去的云山所在的永州。
前朝哀帝的行宮便建在云山。
王朝傾覆的那場大火燒了一個月,也將王室曾經最鐘的暖玉一並焚燒殆盡。
如今能有這一小塊,已是難得。
禮部尚書夫人連忙要將耳墜奉還,「如此珍貴之,小怎可奪?」
我淺淺一笑,「聽聞二姑娘有寒癥,佩戴暖玉,或可緩解。」
「林尚書為國為君,嘔心瀝,母後與本宮自然要多多照顧他的家人。」
尚書夫人連忙拉著兒行禮謝恩。
一群姑娘圍著林尚書的兒,想看看暖玉是否真的會在暗裡發。
國公夫人索讓人準備了一間廂房,命人用布擋住窗口,滿足了這群孩子們的好奇心。
果不其然,小姑娘的手中出現兩道瑩潤的芒,不如奪目,卻比月更暖。
眾人來不及嘆,便見人群之外,一道相似卻更大的亮出現。
名門貴族的人們可不是只懂得賞花聽曲爭奇斗艷的,為當家主母和未來的高門主母,各個都是人。
不過瞬息間,彼此心中都跟明鏡似的。
後來的宴會上,簇擁著宋念念的幾個小姑娘都躲遠了。
宋念念眼睛微紅,咬著紅,躲去了湖邊的樹下,握著手生溫的玉玨,從腰封上取了下來。
兩個在亭子裡逗魚的孩子看到,意味不明的笑了兩聲。
宋念念愈發委屈,低垂著頭,不管不顧地離開了國公府,回到了侯府。
將玉玨放進盒子裡,還給了傅景行。
5
傅景行剛結束公務。
看著哭紅了眼睛的,一言不發,委屈又倔強的低著頭。
「發生何事?」
傅景行溫聲問道。
宋念念未語淚先流。
哽咽著開口,「表哥,這個玉玨你還是送給公主吧,是我不配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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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景行皺眉,眸冷沉。
但他並未開口追問。
宋念念將盒子放在桌案上,抿著,佯裝堅強,「在家時,祖母偏弟弟,弟弟也從不當我是姐姐。」
「我只是第一次到有哥哥疼是多麼幸福,不知道為什麼會被公主誤會了。」
終於忍不住,啜泣出聲。
淚眼汪汪,如同一只可憐的小白兔。
「表哥……不,侯爺,我這就去公主府門口跪著,我一定會求公主原諒我……」
後宅婦人的手段,傅景行並非不知。
但他從未想過,公主會那般做。
傅景行的臉上愈發薄涼。
「我知道了。」
因他而起,自然應該由他來解決。
6
賞花宴結束後,我剛回府,傅景行便把宋念念帶了過來。
依舊是那副委委屈屈的小媳婦樣,站在男人後。
「我帶念念來,是為了和公主把話說清楚。」
傅景行看著我的眼睛,似乎很無奈。
「公主,念念只是我的表妹。」
「因為昨日的事,念念了驚嚇。大夫說,需要安神,我才順手送了一塊玉玨,僅此而已。」
我端起茶,輕輕抿了一口。
宋念念跪在地上,向我請罪。
像是面對惡霸的小白花。
「對不起,公主,我只是因為第一次到來自哥哥的關心,一時開心昏了頭。如果因此冒犯您,我給你磕頭請罪,請您不要遷怒表哥和姨母!」
說罷,便重重地朝地上磕去。
我抬腳抵住了的額頭,「你是因為自覺冒犯公主來請罪的?」
宋念念沒料到我的舉,俏的臉上閃過屈辱。
弱弱地看了傅景行一眼,點頭。
我低頭飲茶,不語。
侍書在一旁開口,「宋氏言語不敬、行為失禮,冒犯公主,藐視皇室,杖責二十後由大理寺置。」
「阿鸞!」
傅景行知道我素來好脾氣,卻不曾料到,我竟當真計較起宋念念的冒犯。
一旦送去大理寺,宋念念至是個流放。
「阿鸞,我帶念念來是和你道歉的。」
都是聰明人,一個稱呼,我便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此刻,他想的是夫妻,而非君臣。
「沒有下次。」
看在過往的恩上,他可以用夫妻分換宋念念一命。
7
傅景行想留在公主府。
按禮制,若非公主招幸,即便他承襲侯爵,也不能擅自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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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,我從不與他計較這些。
但現在,我改變心意了。
傅景行與我對視了片刻,緩緩單膝下跪。
「求公主準臣伺候。」
這就是男人。
讓他做夫君不樂意,反而喜歡做臣下。
可惜了。
自小我就干凈,臟了的尚且不會穿第二次。
「傅景行,你可以將暖玉送給其他人,但不應該用邊角料來辱本宮。」
傅景行從容不迫,背脊並不曾因下跪而彎下。
「因為在公主府前被罰跪,哭了整整一天。」
「我順手取了個件送,當作賠禮,沒想到錯拿了那塊鸞鳥玉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