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過聽外頭人說，樣貌僅算清秀，必然比不得小姐。”
“更何況……”
小枝的聲音仿佛慢慢在變小，然後變得虛無。
我恍惚著，抬頭向前方，覺到一陣頭暈目眩。
猛然低頭，擺及到的地面忽然變了深不見底黑，像是正在等待我，等著我跳下去。
我用力蜷著，胳膊撞到桌角，哐當一聲，嚇醒了迷糊的自己。
小枝慌慌張張地站到我面前，替我著胳膊。
眼淚止不住地從眼角溢出，一滴一滴，落在衫上，一點一點浸。
“小姐，我這就去拿藥膏。”
小枝以為我磕得很重，打開門，匆忙轉。
其實不重的，只是難過來得太倉促，突如其然，而我又不足夠堅強。
慌忙地沖出門。
等我干淚抬頭向外面時，原本被打開發出吱呀響聲的門，此刻還留有輕微的晃。
屋外的雪花溜進這裡，閃爍在空氣裡，然後緩緩墜落，化一攤又一攤細看才能發現的痕跡。
再向遠看去，云層將完全掩蓋。
天地間，只剩雪。
5
上元佳節，皇宮盛宴。
馬車緩緩行進，我掀開簾子看向外面的繁華。
商販賣，人影綽綽。
我合上簾子，理好。
過了片刻，到車停了。
宮中除特設的宋將軍外，不許馬車隨意行進，估著是到了皇城門外。
爹爹從前面的馬車旁走向我，了我的頭，語氣猶豫，眼神帶著不放心。
“阿汝，跟爹爹。”
本來爹爹是不想帶我來的，他知道，這種宴免不了和蘇澄面。
為了不讓他擔心，我揣著乖巧的模樣，應了一聲。
剛落座，瞥見右斜方坐著蘇澄和一位眷。
想必便是臨云城那位。
目落在上不過幾息，便將頭扭向這邊，張著。
我慌忙收回目，低著頭假意看桌上的食盒，恐被發現真正的打量者。
片刻後，我靠著爹爹邊上，看著周圍的人推杯換盞。
觥籌錯，冠蓋如云，吹彈歌舞，歡笑一片。
只見端坐高臺的圣上輕咳一聲，舉起酒杯，四周立馬噤聲，優伶見狀緩緩退下。
“諸位卿，元宵喜樂。”
群臣立刻舉杯致謝，四面齊樂融融。
宴席已行至過半，杯盤狼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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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都興致缺缺，沉默著不說話。
“聽聞蘇狀元郎從臨江帶了位才來，可有此事？”皇後著眉，漫不經心地講道。
皇後與舅舅向來貌合神離，舅舅又極為疼我，想必是早已知曉我和蘇澄解除婚約的事，有意而為之。
舅舅尷尬地看著我和爹爹，然後掩飾地想要跳過此事。
沒想到那姑娘倒是爽快人，直接站了起來，走到殿中。
“回皇後，才兩字愧不敢當，民確實來自臨江。”
皇後挑了挑眉，手撐著下，饒有興致地講道：“聽說你作得一手好詩，何不展示一番？”
作揖後，從袖中拿出幾張宣紙，呈給了皇上、皇後。
舅舅著臉拿起宣紙，雖角不變，眉頭卻舒展開來。
“僵臥孤村不自哀，尚思為國戍臺。夜闌臥聽風吹雨，鐵馬冰河夢來。”
的聲音如流水般潺潺，卻又鏗鏘有力，帶著戰士般的堅毅，清秀的臉龐，眼睛中閃爍著芒。
“民雖為一介子，卻也深知家事不如國事，縱然民手無縛之力，卻也想讓手中之筆化作劍刃，為國效力。”
聽到這番話，我不心頭一，眼神止不住地瞟向蘇澄。
果不其然，他滿心歡喜，臉上盡是笑意和。
這種模樣的蘇澄，我只在夢裡見過。
很溫，像夢裡一樣溫。
我大抵是瘋了，才能一邊難地看著他眼中不屬於我的意。
一邊慶幸我對他的了解，了解到他的神能與夢中的他如出一轍。
看到我眼神落寞的樣子，爹爹低著頭，拿著一顆葡萄塞到我手裡，輕聲說著：“阿汝，吃葡萄，有些人心臟，比不得這葡萄半分干凈。”
我難地點點頭，沉默著，一下一下剝著。
沒關係的，確實比我優秀，比我更適合蘇澄。
我在心裡想著，一遍又一遍在腦海裡重復，試圖讓自己釋懷。
明明安著自己，但指尖葡萄的酸楚卻實實在在遍及全。
好像連我的存在，在此刻，都顯得苦。
一層一層撕扯下果皮，出的果部分像此刻的我一樣，無遁形、無地自容。
“恰逢今日是元夕佳節，民還作有一詞。”
我愧得想要逃離，與此同時，正在展現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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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東風夜放花千樹，更吹落，星如雨。寶馬雕車香滿路。簫聲，玉壺轉，一夜魚龍舞。
蛾兒雪柳黃金縷，笑語盈盈暗香去。眾裡尋他千百度，驀然回首，那人卻在燈火闌珊。”
皇後眼睛閃過賞識的芒，鼓著掌，吩咐宮人給群臣觀賞宣紙上的詩。
然後興味盎然地追問著：“這前面幾句倒是氣派非凡，這後面那句‘那人卻在燈火闌珊#39;是為何意？”
葡萄浸我的指尖。
我呆愣地塞進裡，味同嚼蠟。
“是好的事亦或是等候已久的人。”
振振有詞，聲音清脆得如銀鈴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