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在旁邊走,將剛買的簪子在頭上。
抬起頭盯著他,抿,語氣落寞。
在這件事上,我一向不喜歡多談,煩人煩己。
“是私事。”
有太多悲歡喜樂,聽客聽得稀裡糊涂,說者講時又難免顯得矯,倒不如不講。
“但我希你,慎重再慎重地做決定。徐小姐遠比自己想象當中,更優秀。”
耳畔傳來聲音,懇切而又溫。
“好。”
走到旁邊的糕點攤,小依揭開包好的糕點,拿出一塊給我。
我心不在焉地吃著,木然地游玩。
林尋時不時低頭著我,照顧我的心。
游玩中只剩下林尋有一下沒一下的問話聲,縈繞在耳邊。
8
已是晌午。
烈日高懸當空,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道別後,回到府中,我又開始周而復始的發呆。
一夜未眠,眼皮在此刻仿佛被粘連在一起,實在疲倦。
我躺在床榻上,漸漸沉夢境。
又是那天。
屋外大雪紛飛,書房,卻只剩下我和蘇澄。
蘇澄跪在地上央求我,眼神充滿悲哀。
“阿汝,抱歉。”
“放過我吧。”
“婚約不作數了。”
……
明明我清楚地意識到,這是夢境。
但每個字都得我不過氣。
“阿汝,算了吧。”
蘇澄跪在地上,只留下一句話,沉默地注視我。
我抖著剛想應允,眼角的淚水啪嗒掉在地上,畫面一轉。
元宵盛宴上,蘇澄含脈脈地著解讀詩句的韓辛,角滿是笑意。
我低下頭,手上赫然攥著那張宣紙。
字跡遒勁有力,是蘇澄的字。
我逃避般地跑出了宮殿,想要逃離這個夢。
周遭一片漆黑,只有一點約約的。
我提起擺,向前方跑去。
直到險些疲力盡,我才到達。
是西山的桃花林。
稚的蘇澄捻著桃花走向我。
我抬起手想要指向他,發現手指很短。
低頭一看,我也變了兒時的模樣。
“蘇哥哥,你以後會喜歡什麼樣的子?”不由自主地詢問著,像當年一樣。
久遠的記憶一下回到了我腦海中。
蘇澄說過,他欣賞有才、有想法、堅韌又勇敢的子。
要像……
“要像梅花一樣,艷而不。”
還沒等我想出來,蘇澄回答完,笑著將桃花塞進我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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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還小,跟你講也聽不懂。”
不,我聽得懂。
我想回話,卻怎麼也說不出來。
“人生要和與自己投意合的人一起,才能長相廝守。”
蘇澄用手遮擋刺眼的,邊說邊向馬車走去。
腦海中忽然浮現今早林尋的話語聲:“我希你,慎重再慎重地做出決定。”
我驟然驚醒。
屋外早已一片漆黑,墨將一切沾染。
在黑暗中,心臟急促而有力的跳聲昭示著剛剛夢裡發生的一切。
“‘投意合’真是個好詞。”我喃喃自語,一字一句。
在空而幽靜的屋裡,將心事說給自己聽。
緩緩抬手,將手附在膛,隔著自己的心跳。
慌的、充滿悲哀的跳。
獨屬於我的、沒有回響的心。
9
從出游後,我日復一日地重復走著枯燥、乏味,一不變的軌跡。
每天與同樣的人打道,把自己錮在這一隅之地。
白天我變了一繃的弦。
只有到晚上,萬籟俱寂的時候,我才敢鬆懈,我地抱著自己,想要尋求一籍。
憂愁和焦慮蠶食著我,無邊的黑暗仿佛要將我吞噬。
又過一月。
恢復了書生意氣模樣的蘇澄,再一次,久違地出現在我的面前。
明明是先前喜歡很久的人,如今我看見他,心卻不由得生出有些許抗拒。
我好像沒有勇氣再去了解蘇澄。
“阿汝,你說得對,我問韓辛了。”
“悶悶不樂,許是被我的胡話氣到了。”
“果不其然,是我多想。”
他手在空中胡比劃著,極力想要證明。
我扯起角,想要迎合他,卻怎麼也笑不出來。
就這樣怪異地扯著角,聽他講話。
這種事,冷暖自知。
我不好通過片段判斷韓辛對他的,也沒必要因為一個畫面就挑撥離間。
只是看見他一刻不停地說著,神採四溢的模樣,我忽然覺得有些心酸。
為我自己到心酸。
大腦深不斷向自己傳達哀鳴。
你好像,只有這種時候,才會想起我。
我努力抑制自己的私,想要為他的幸福而雀躍、歡呼。
但我做不到,我心兵荒馬,快要潰不軍。
耳邊蘇澄的聲音像是沉悶的鐘聲,喊得我心慌,想要逃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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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眼睛失神地向遠方。
林尋從遠走來,一襲白,像是降臨人間,前來拯救眾生的仙人。
“蘇侍郎這樣隨意進府邸,未免有些不妥吧?”
聲音清冷,卻不掩呵斥,警告的意思昭然若揭。
蘇澄被打斷愣了愣,然後皺著眉頭,反駁:“我與阿汝匪淺。倒是林公子……”還沒等蘇澄說完,林尋直接打斷了他的話。
“林某來接侄兒,蘇伯伯也早已知曉。”
“且不說侍郎有沒有告知蘇伯伯,蘇侍郎如今已是佳人相伴,份不同以往。”
“蘇侍郎飽讀詩書,怎麼連基本的禮儀規矩都忘得一干二凈?”
林尋始終不急不躁,講完不再說話,一副一切不言而喻的樣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