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澄啞聲,轉著我,等我作答。
林尋同樣把目投向我。
兩束目聚集,讓我很不自然。
“你先回去吧。”
我盯著蘇澄,嘆氣。
請原諒我自私、遠沒有表現出來的大度。
就算過去很久,我也沒辦法完全釋懷。
他愣神,似乎沒想到我會站在林尋那邊。
“你確定?”
“你我走?”他不敢置信地問著
“蘇侍郎還是快些回去吧。”
“侍郎,該回去了。”
林尋接過我的話,再次強調了一遍。
“我問的是阿汝,不是林樂師。”
蘇澄氣憤地反駁道,控制不住音量,變得大聲起來,眼神放在我上,不移分毫。
我低下頭,像一被折斷的麥穗。
此刻連呼吸聲都清晰明了。
蘇澄看我不作答,沉默著,越走越遠。
直到黃昏的再也照不到他上。
林尋站到我邊,聲音輕得只有我才能聽見。
“他不喜歡你,還來找你。”
“對你來說,這並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我閉上雙眼,疲力盡,但心的慌張消失殆盡。
他隨手捻起我發間的雜草,低喃:“明明是春日,怎麼庭院還能生出雜草?”
“阿汝,你頭髮了。”
我胡用手理了理頭髮,應聲。
抬眼發現蘇澄已了無蹤影,我長吁一口氣,整個人鬆弛下來。
好像只有林尋替我解圍時,我才能到片刻心安。
“謝謝你,林尋。”
我坐回椅子上。
為了打破沉寂,林尋又開始講歌賦曲樂。
“其實我不懂的。”
我張開,聲音略顯沙啞,明明是我不好,我卻不由得眼睛有些酸。
我很愧疚,你這麼用心講解,我卻不明白、甚至沒辦法回應你。
他停下講話,倒了杯茶遞給我。
作行云流水,語氣平淡而又誠懇,沒有一詫異和不滿
“我只是想和徐小姐講話罷了。”
“說什麼並不重要。”
我接過茶水,自嘲地問著,眼神裡滿是寂寥。
“你不會怪我不懂嗎?”
你應該埋怨我不懂的。
像蘇澄一樣,詰責我、無視我,才是我應有的宿命。
在我早已建設好心理防線時,他湊過來,眼睛像是盛滿泉水的湖,瞳孔依稀倒映出我的模樣。
“林某只會愧疚講得不好,沒能讓徐小姐聽懂。”
“去年云宴一見,林某就覺得徐小姐是一個很聰慧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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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麼才思敏捷的徐小姐都沒能聽懂,想必是林某講得太差勁了。”
心裡的城墻轟然倒塌。
我怔怔地看著他,不知道說什麼才好。
只是鼻尖一酸,莫名覺,好像有被到。
“林某著實見不得徐小姐這麼興致缺缺的模樣。”
聲音瀟灑,意氣風發,不似平日沉穩模樣。
“凌云有首民歌。”
“林某就獻丑,吹給徐小姐助助興好了。”
他拿出別在腰間的玉笛。
笛聲時而像是與空氣纏綿、繾綣,像是表達熾熱的意。
時而虛無縹緲,時時現,又像是忍克制的陪伴。
最後的笛聲就如潺潺流水般綿綿不絕,如淳淳溪水,那樣清淡又高雅,亦飽含溫。
曲罷,林尋收起笛子,眼神中帶著別樣的愫。
這種眼神,我再悉不過,是我當時看蘇澄的模樣。
突然間慌張的覺毫無來由地侵襲了我。
我力避他的視線,張惶地側回坐正。
手指下意識地攪合著角,剛想張卻又不知道說什麼,雙張張合合,偏不發出聲音。
我實在不知作何想。
我心驚於他對我的,又慌得無法作答。
他不急不躁,眼睛淡淡地看著我,卻有說不出的明澈。
林尋拿出糖葫蘆放在桌上,隨即悠悠說道:“天已晚,我該帶旭旭回去了。別忘了吃糖葫蘆。”
“阿汝,告辭。”
看來並不急著聽到我的回答。
人影越來越遠,直到離開府邸。
我盯著桌上的糖葫蘆,半響不。
好像接過這個糖葫蘆,就代表著接了他的心意。
10
我原以為,他會問我。
但是沒有。
他好像沒有發生過這件事一樣,一如往常和我談。
只是再也沒提那些繁瑣枯燥的樂理,而是變著法子彈奏樂曲給我聽。
笛聲如山澗泉鳴,似環佩鈴響,悠揚悅耳。
下起蒙蒙細雨,在霧與雨間,笛聲飄。
他放下玉笛,從我手中接過傘,示意我到亭子躲雨。
我撐起油紙傘,擋住試圖浸他髮的雨。
他將傘面微微傾斜,我原本略微濡的袖被傘遮蓋。
剛到亭子,雨勢變大,雨飄飄灑灑,地斜織著。
林尋收起傘放在一旁,右邊袖已經被雨水浸不。
“你袖子了。”
我拿出手帕遞給他,坐在旁邊看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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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隨意了,轉而小心翼翼地將手帕疊起,塞袖中。
“明日我洗凈後,再還給阿汝。”
我應聲,忽然想起什麼,想要起。
林尋一把拉住我,淡定地說道:“旭旭和小依進屋裡玩了。”
“沒有在淋雨。”
我安心坐下,不再說話。
“云宴那天,阿汝走錯地方,看起來很迷糊的模樣,我現在還記憶猶新。”
林尋率先講話,手上把玩著腰間的玉佩。
聽他一講,我想起那次云宴,我在庭院中東轉西轉,半天找不著道的樣子。
然後我扯過旁邊的人,我依稀記得那人攜古琴,看上去儒雅清俊,時間迫,我未多看便走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