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嗯,它們在為冬天準備糧食,很勤快。」
他歪著頭看我:「勤…快?」
「對,像福伯每天清點庫房,像嬤嬤給你洗裳,都是勤快。」
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。
隔天。
張嬤嬤驚喜地發現,他居然把自己的小布老虎,整整齊齊地擺在了枕頭邊。
「世子…世子知道收拾東西了!」
我的「咸魚養娃日常」,不知怎麼,就在王府下人間傳開了。
越傳越神。
說我有點石金的本事。
能把混世魔王教得「開了智」。
連福伯看我的眼神,都多了幾分由衷的敬畏。
消息長了翅膀。
終於,飛進了宮墻。
那日午後。
我正懶洋洋歪在院中藤椅上。
啟明趴在我腳邊的席子上,用我給他特制的、沾水就能寫的麻布和水筆,畫他眼中奇形怪狀的「花花世界」。
院門被無聲推開。
明黃的袍角一閃。
我嚇得一個激靈,差點從藤椅上滾下來。
皇帝!
蕭承稷的親哥,啟明的親大伯!
他怎麼來了?!
我慌忙起要跪。
皇帝蕭承稷(是的,和王爺同名不同字,皇帝是承乾的乾)卻擺擺手,目直接落在地上趴著的啟明上。
眼神溫和,帶著長輩的慈。
「啟明。」
啟明抬起頭,看見皇帝,眼睛一亮,丟下水筆就爬起來撲過去。
「皇伯伯!」
他認得人。
皇帝笑著抱起他,掂了掂:「嗯,沉了。看來你沈娘娘把你養得不錯。」
他目掃過地上那張漉漉、畫滿「鬼畫符」的麻布。
「在做什麼?」
「畫畫!」啟明獻寶似的指著布,「花花!蟲蟲!」
皇帝饒有興致地抱著他走過去看。
那畫……象得畢加索都得甘拜下風。
一團團墨跡,大概是花?
幾條歪扭的線,大概是蟲?
皇帝看了半天,也沒看出名堂,但臉上笑意不減。
「啟明畫得真好。告訴皇伯伯,這朵花是什麼?」
啟明小胖手指著一團深墨跡:「紅!」
又指著一團淺的:「!」
皇帝眼中閃過一驚訝,看向我:「他識得了?」
我垂首:「回陛下,略知一二。世子對彩很敏。」
皇帝點點頭,又指著旁邊一條歪扭的線:「那這蟲蟲呢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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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蟻蟻!」啟明大聲回答,「搬飯飯!勤快!」
皇帝徹底愣住了。
他抱著啟明,看看地上的畫,又看看垂手侍立、一臉「我很老實」的我。
眼神變得深邃起來。
「沈氏,」他開口,語氣聽不出喜怒,「朕聽聞,啟明在你這裡,進益頗大?」
我心裡打鼓:「陛下謬贊。世子天資聰穎,妾不過是順其天,略加引導。」
「順其天?」皇帝重復了一遍,若有所思。
他看著啟明亮晶晶、充滿好奇的眼睛。
再看看我這簡陋卻生機的小院。
最後,目落在我上。
「承稷倒是……給啟明找了個好去。」
皇帝走後沒多久。
一紙措辭溫和卻不容置疑的口諭,由前大太監親自送到了王府。
大意是:
睿親王世子蕭啟明,天資穎悟,然年需導。
沈側妃沈氏,婉靜,善,深諳蒙啟智之道。
特允其長伴世子左右,悉心教養。
欽此。
口諭念完。
整個王府都安靜了。
蕭承稷的臉……嗯,很彩。
像打翻了調盤。
他大概做夢都沒想到。
他隨手丟過來的燙手山芋,不僅沒把我燙死。
還讓我捧了個賜的「金飯碗」。
從此。
我這「咸魚王妃在線養娃」的活兒。
從王府部編制。
直接升級了「奉旨養娃」。
鐵飯碗,焊死了。
奉旨養娃的日子,力山大。
但……好像也還行?
啟明依舊是我最大的麻煩。
也是我咸魚生活的唯一攪局者。
但看著他一天天變化。
從懵懂的小炮仗。
到會指著雲說「像棉花糖」。
會蹲在雨後積水旁,看倒影裡的自己傻樂。
會在我不小心磕到桌角時,跑過來用小胖手給我呼呼。
裡還念叨:「娘娘…不痛…」
心裡某個地方。
好像被這小太曬得暖洋洋、乎乎的。
咸魚還是咸魚。
只是偶爾翻個,曬曬另一面。
皇帝的口諭,像一塊巨石投深潭。
表面波瀾不驚。
底下暗流洶涌。
最先坐不住的,是府裡另一位側妃,柳氏。
柳如煙。
人如其名,弱柳扶風,我見猶憐。
出比我那五品爹高不,正經家小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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據說當初進府,是沖著正妃位置來的。
結果正妃沒撈著,風頭還被我這個咸魚養娃的蓋了過去。
能甘心?
於是。
在一個風和日麗(並不)的下午。
帶著心制作的、據說是江南名廚手筆的點心。
「順路」溜達到了我的咸魚小院。
其名曰:探世子。
啟明正趴在地上,對著我畫給他認的簡易「地圖」,用小木塊當車馬,玩「運糧京」的游戲。
裡還念念有詞:「糧…糧到!不!」
柳如煙裊裊婷婷進來。
一濃鬱的香風,瞬間蓋過了我院裡曬的干桂花味道。
啟明皺著小鼻子,打了個噴嚏。
「世子殿下。」柳如煙聲音得像浸了糖,蹲下,遞上食盒,「瞧,姨娘給你帶什麼好吃的了?水晶糕,可甜了!」
啟明看看那致的糕點。
又看看地上他的「糧車」。
小胖手一揮,很有原則:「運糧!忙!」
繼續推他的小木塊。
柳如煙臉上的笑容僵了僵。
維持著蹲姿,抬頭看我,語氣帶著嗔怪:
「沈妹妹,不是姐姐說你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