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酒、聽戲、賭錢,總能想起。
一直到今天……
他大醉了一場。
江臣推開房門,喝退下人。
他沒點燈,索著上了床,一頭栽進被子裡,很快就傳來了鼾聲。
我從暗走出,瞇了瞇眼。
握著一把剪刀,我走到了江臣的床頭,朝他灑了把迷藥後,便毫不猶豫地將剪刀刺了下去……
6
我解決了心腹大患,睡了很長的一覺。
這一覺睡得安穩極了,可惜,還是被人打擾了。
「辛大夫!辛大夫!救救我們家世子吧!」
「辛大夫,我們家世子出事了!」
我被人吵醒,皺眉走進院子時,外面已經水泄不通地圍了好多人。
為首那人,正是先前來送過信的侯府小廝。
他看見我,眼睛一亮,當即便招手:「辛大夫出來了!快帶去看看世子爺!」
幾個強壯的侍衛從人群中走出,二話不說就架著我的胳膊,把我塞進了馬車。
馬車一路疾行,我在裡面被撞得東倒西歪。
等到了地兒,他們把我扶下來時,我已經憋了一肚子氣。
但他們沒給我生氣的機會,又抓著我的胳膊,跌跌撞撞帶我去了江臣的院子裡。
還沒進去,就聽見一陣哭天喊地。
「我可憐的孩子!老天爺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對你啊!」
「查!給我查到底,到底是哪個膽大包天的賊人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在我侯府鬧事!」
「滾!你們都滾!」
「我的眼睛!我的眼睛肯定能治好的!快……快找辛鳶過來,肯定有辦法的!」
小廝把我往前一推:「辛大夫來了!」
他這一聲喊,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了。
侯夫人慌慌張張出來:「辛大夫!」
一雙眼睛哭得通紅:「快來看看我兒!」
拉著我的手腕,把我又拉近了江臣的房間。
房間裡一片狼藉,眾人遠遠站著不敢往床邊靠近。
江臣眼睛蒙了厚厚一層紗布,眼眶位置有滲出來,他坐在床邊,一只手死死抓著床沿,手背上青筋凸起。
聽到他娘的喊聲,他慢慢抬頭朝著這邊:「辛鳶?……辛鳶來了是嗎?快……快讓看看我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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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人的視線全都落在我上。
我不不慢拍了拍裳,一路上被沾染了不灰塵。
然後才走向江臣。
他的傷勢如何我再清楚不過,但還是裝模作樣地取下了他的紗布,仔細瞧了瞧。
「沒救了。」我說,「真是可惜了,我先前已將江公子的眼睛完全治好了,眼下怎麼……唉!」
侯夫人一聲驚呼,暈死過去。
江臣死死住我的手腕,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。
東侯還算冷靜:「辛大夫!您再給瞧瞧呢?」
我搖了搖頭:「我醫再高明,也沒有把被爛的眼珠復原的本事。」
對,沒錯,江臣的那雙眼睛被我爛了。
再也沒有恢復的可能了。
江臣著我的手驟然一鬆,繃的神驟然崩潰,昏死過去。
周圍響起低低的啜泣聲。
東侯臉沉,低吼:「世子又不是死了!哭什麼?!都滾出去!」
他命人看護好江臣,然後把我請到了書房。
再三詢問,我都只有一個答案:治不了。
東侯沉默許久,語氣一下子變得溫和了:「本侯還有一個兒子,比臣大一歲,他從小弱多病,不知可否請辛大夫出手,替他瞧瞧?」
7
從侯府回來後,我激地在院子裡打了一套拳!
江臣的眼睛毀了,我的招牌保住了!
更關鍵的是,我發現了一個比江臣更好的病患!
東侯長子江楓赦,自娘胎裡就帶了一種名為神仙嘆的毒。
他生母因為此毒去世,臨死前將他生了出來。
也不知道是何原因,江楓赦竟罕見地活了下來,這毒潛伏在他,讓他的都帶著劇毒。
東侯其實早就放棄了他,所以把他放在江南不管不顧。
可四年前,江臣了重傷,導致眼盲。
治了許久也不見好,東侯便了要把這大兒子接到京城來的念頭。
至,這個兒子看起來是好的啊!
總比個瞎子要能撐得起侯府門面吧!
他們把他接來了京城,請人教導他禮儀規矩,好不容易像模像樣了,江臣的眼睛好了!自己回來了!
東侯便把那大兒子忘在了腦後。
眼下,江臣又瞎了。
再也好不了了。
那大兒子,便一下子被重視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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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對東侯的請求,我表現得有些為難。
但其實快把自己的掌心摳爛了才沒忍住笑出聲來。
神仙嘆!那可是神仙嘆!
顧名思義,神仙見了也忍不住嘆氣的劇毒!
我要是能把這毒解了,那江湖上誰人不知我辛鳶名號?!
我在院子裡轉了好幾圈,才勉強平復好心。
次日,東侯府派人來問,我順勢就答應了下來。
我怕我再推,他找別人了。
8
江楓赦當天就被送來了我的醫所。
他的樣貌比江臣還要俊得多,五沒有江臣那般凌厲,氣質溫潤。
他材頎長,但看著並不孱弱,就是臉不太好看。
我把江臣先前住的院子收拾出來給他住了。
他並不嫌棄,還笑地向我道謝。
「叨擾辛大夫了。」
比江臣有禮貌多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