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激怒他，讓他覺得我是在賭氣、不識抬舉，遠比任何藉口都有效。
這最後一程，暫時躲過去了。
代價是，徹底惹惱了他。
7.
爺大婚的前一日，老夫人旁的張嬤嬤在角門截住了我。
整個侯府忙得人仰馬翻，誰也沒注意到角落裡我們二人的影。
的手指從袖中探出，飛快地將兩張銀票塞進我的袖袋。
「嬤嬤，您這是......」
「收著。」打斷我，略顯滄桑的臉上閃過一和，「就當是老婆子給你添的嫁妝。」
我頭突然發，垂著頭，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。
張嬤嬤輕輕地拍了拍我的手背：「你這丫頭是個有福分的。那日我瞧著你那未婚夫，眉眼周正，是個靠得住的良人。老婆子我在這府裡看人看了大半輩子，還沒走過眼。」
我眼眶微熱：「還得多虧嬤嬤那日提點，否則我怕是......」
「噓！」突然豎起食指抵在前，「是你自己悟高。贖了出去做正頭娘子，總好過......」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下來，「像我這般，一輩子困在這府裡。連生的閨都逃不過為奴為婢的命。老夫人平日再疼又如何？真到了要關頭，還不是說殺就殺......」
我遲疑片刻，還是輕聲問道：「月娘......如今可好些了？」
「那件事後，整個人都癡傻了。」張嬤嬤嘆了口氣，眼裡泛起淚，「我捨了老臉求老夫人開恩，放了奴籍回鄉將養。」說著忽然笑了笑，「說來也是造化，回去後反倒漸漸好了，如今在鄉下過得自在，再不想著攀什麼高門大戶了。」
我握的手，輕輕點頭：「如此......便好。」
張嬤嬤突然低聲音問道：「你呢？最近可還做噩夢？」
我抿了抿，搖頭道：「早就不夢了。」
「這就對了。」欣地笑了笑，「那郝氏的事本就不是你的過錯，何必總往自己上攬？」眼眶發紅，「今日一別，怕是再難相見了。丫頭，出去後好好過日子。」
送走張嬤嬤後，我回到房中收拾行裝。
其實也沒多東西可收。
爺賞的首飾己，頭面服，我都已經給盧朝讓他拿出去賣了換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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剩下幾件舊裳，混著些零碎，包袱不大，一屋干凈。
躺在床榻上，一夜無夢。
我沒騙張嬤嬤。
自打我想通了不再自責，那個渾是的郝鶯鶯，就再也沒過我的夢了。
8.
張嬤嬤待我，並非從一開始就這般慈。
我初到爺邊時，看我的眼神總帶著幾分審視，甚至著敵意。
變故出現在那個原本毫不起眼的姑娘上。
郝鶯鶯，侯爺房裡的通房郝氏的侄。
家裡遭了災，來京城投奔姨母，原本最是謹小慎微。
可一日，失足落水後，整個人都變了模樣。
素日裡最嚷嚷些「人人平等」、「買賣人口犯法」之類的瘋話。
還總往爺書房、侯爺外院這些不該去的地方闖。
那日侯府設宴，郝鶯鶯這般份原不該席。
卻執了幅詞作闖進宴席，當眾高聲誦道：「但將千歲葉，常奉萬年杯。」
席間眾賓客皆驚，侯夫人當即變了臉，拍案而起。
當今圣上早年弒兄奪位，前太子死之前曾詛咒他早死。
近些年來，圣上子每況愈下，時常纏綿病榻，疑心病也隨之越來越重。
凡是有人賀「萬壽無疆」，他便會懷疑是在諷刺他活不長了。
朝堂上已有不員因類似的事被貶，這等敏時節，各世家大族最是忌諱此類事。
而郝鶯鶯竟在滿堂賓客面前，高聲誦賀壽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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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般不知輕重的舉，若被有心人利用，侯府怕是難逃責罰。
大夫人當即怒喝：「怎得讓這瘋婦跑出來了！還不快拖下去！」轉頭又對左右厲聲道：「今日當值的，統統去領罰！」
這一鬧，連累那當通房的姨母挨了三記板子，足足臥床一月才能起。
而郝鶯鶯，大夫人命人把關在柴房。
結果第二日人就不見了，只留下張字條寫著「剝奪人自由犯法！自由萬歲！」
9.
那日我正給爺磨墨，忽聽外頭一陣。
郝鶯鶯竟不知如何闖到書房，指著爺的鼻子罵：「你們這些封建餘孽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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爺臉鐵青，卻反常地沒人把拖出去。
後來爺覺得子新奇，與走得越發近了。
日日鬧著要沐浴，爺便賞了許多上好的銀炭。
可姑母郝氏院裡只配了一個小丫鬟，燒水總要等上許久。
起初還耐著子等，後來竟對著那小丫頭破口大罵。
我暗自嘆息，這般子實在難，往後還是躲遠些為妙。
直到那日，與爺云雨過後，爺命我去送避子湯。
「我才不喝！」輕蔑地瞥我一眼，「你懂什麼？這古代所謂的避子湯，其實就是水銀湯。喝多了不僅絕嗣，還會慢中毒——說不定哪天就一命嗚呼了！」
我聞言大驚，這湯藥我已喝了近三年，難怪近來子越發虛弱，月事也漸。
若是再喝下去恐怕真會如所說一命嗚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