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與們有何不同？
我們不過都是主子眼中可以隨意置的件罷了。
11.
五月初七，黃道吉日，宜嫁娶。
侯府門前十裡紅妝綿延不絕，喜樂聲震天地。
夫人謝琳的轎輦在眾人的簇擁下緩緩府時，我正抱著簡單的行囊，從角門悄然離開。
盧朝早已在巷口等候。
我們徑直去了衙門，他利落地幫我銷了奴籍，又將準備好的婚書遞進署備案。
不過半日功夫，我便從侯府的奴婢，了盧朝明正娶的妻子。
他領著我來到新置辦的小院，是間臨街的一進院落。
推開門，滿目皆是喜慶的紅。
燈籠高懸，喜字窗，竟也布置得熱熱鬧鬧。
盧朝耳泛紅，局促道：「小影，這都是我親手布置的。頭一回做這些，也不知合不合你心意？」
我抿淺笑，任由他牽著手走進正廳。
只見桌上整齊擺著合巹酒、喜糕點心、幾匹上好的布料，還有一套鎏金首飾。
盧朝握著我的手：「小影，這些是我全部的家當了。雖然寒酸，但我定會加倍努力，讓你過上好日子。」
「好！」我重重點頭，「我們一起，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。」
「今晚我請了恩師來做高堂，還有左鄰右捨，都來見證咱們拜堂。」他眼中閃著，「來，還有一要給你看。」
我隨盧朝步裡屋，只見屋竟也按著婚房的規制布置得妥妥當當。
床榻上撒著紅棗、花生、桂圓、蓮子，梳妝臺前還端正地擺著一套嶄新的喜服。
我怔怔地著他：「你一個男子，怎會懂得這些婚俗？」
他有些靦腆地低下頭：「我特意請教了醫館裡煎藥的嬤嬤。」
「哪有新郎親自辦這些的道理？」我眼眶微熱。
「怎麼沒有？」他突然抬頭，目灼灼地著我，「別人家娘子有的，我的娘子一樣都不能。」
是夜。
我著那套他心準備的嫁，在紅燭高照下與他三拜天地，共房。
一夜旖旎，醒來後竟已是日曬三竿。
許久未曾這般安眠，只覺渾鬆快，連呼吸都著清爽。
枕邊放著盧朝留下的字箋：「娘子安好，為夫先去醫館。灶上溫著飯，記得用膳。」
我捧著字條，頰邊不由泛起紅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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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過早飯後，便開始琢磨起營生之計。
在侯府那些年，因爺夜讀不喜油膩，我特意鉆研得一手好湯藝。
昨日與盧朝閒話時，便提及想支個食攤的打算。
他聞言眼睛一亮，道出醫館常以藥材膳，用作調理。
只是那些藥膳滋味實在欠佳，食客寥寥。
若我能將藥膳做得既養生又可口，定能打開局面。
我們一拍即合，他為我列出幾味藥食同源的方子，我則負責鉆研烹制之法。
這般有盼頭的日子，是從前的我連做夢都不敢想的。
12.
我干勁十足，不久後便研制出一羹兩湯，都是做補氣養之用。
盧朝嘗過後連聲稱贊，連左鄰右捨試了都道滋味絕妙。
我便托了隔壁餘大嬸那在城中最大的酒樓做活的兒子，將這三張方子帶去酒樓賣。
原想著能賣個十兩便是造化，誰曾想那明的掌柜竟拍板開出七十五兩的高價，每張方子作價二十五兩，只要我應允獨家供應。
我捧著那七十五兩雪花銀，心頭涌起一前所未有的暢快。
當即取了十兩整錠，親自送到餘大嬸家答謝。
從前在侯府為奴為婢時，何曾想過有朝一日能靠自己的本事掙銀子？
更不曾料到，這賺錢的營生於我竟似有天賦，比旁人來得容易許多。
記得府裡最得寵的姨娘，月例不過三兩銀子。
雖說年節有賞，可打點下人、置辦行頭，一年到頭攢下的，還不如我這一張方子來得厚。
我深知不能坐吃山空，於是日日鉆研，不敢懈怠。
一日，我正在屋裡試我新研發的當歸黃芪烏湯時，屋外傳來了敲門聲。
開門時，我怔在了原地。
門外長玉立的，竟是侯府爺。
13.
「爺，您......」我頭一哽，後半句話生生卡在了邊。
「怎麼？」他負手而立，眉目間辨不出喜怒，「阿英如今連杯茶都不願請我喝了？」
我本不願讓他進來，可話已至此，卻也只能側讓出路來：「爺請進。」
他踱院中，目掃過簡樸的院落，忽然輕笑一聲：「阿英，你捨了我就為來過這樣的日子？」
我心頭一，暗道不好。
他這話中帶話的，今日若不好好應付，恐生出麻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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餘瞥見灶上蒸騰的熱氣，忙道：「爺你先坐坐。」
盛了碗當歸黃芪烏湯奉上，我垂首遞過湯匙：「您嘗嘗。」
他這才展，「還算你有點良心，知道我喝你煲的湯。」
爺淺嘗一口後，眉頭微蹙：「這湯裡怎摻了藥材？」
我小心試探：「爺覺得這滋味可還適口？」
「藥香清冽，倒是解了湯的油膩。」他微微頷首，竟將整碗湯飲盡，而後擱下湯匙，「看在你日日熬湯候著的份上，今日便不計較了。收拾收拾，隨我回府。」
我退後半步，搖頭道：「爺，奴婢已贖嫁人，不能再回去了。」
他神一冷：「嫁人之事不必再提，回府後我自會為你找個說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