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嫁給謝遲歸還是有好的。
陳列在匣中的釵環被伙計一一撤下,站在架子前的幾位小姐本還在猶豫究竟買紅寶石的還是買鑲翡翠的,瞧見伙計上來收東西,當即來了脾氣。
「做什麼你?不長眼的東西,本小姐還沒挑好呢!」
伙計彎腰陪著笑:「杜小姐,這耳墜剛剛被貴客買了,客人催著讓拿過去試戴。」
「那我要旁邊那頂琉璃冠。」
伙計面難:「這琉璃冠也……」
二樓欄桿,喬姝滴滴撥弄著拇指上一個碩大的綠扳指,語氣輕飄,顯得有些犯愁:「夫君一下子買這麼多,我都戴不完。」
仿佛才看到樓底下有人,十分欣喜做作地朝下頭擺手:「杜姐姐李姐姐,好巧,居然在這裡遇見你們,可有你們喜歡的釵子?一並記我夫君賬上罷。」
好假。
哪還有什麼釵子可以讓們買?
上一年賣剩下的舊款?
不就是嫁了個人,有什麼了不起。
喬姝笑得趾高氣揚。
了得起了不不起的,你也嫁一個再說。
謝遲歸看著喬姝小狐貍一般嘚瑟的背影,心想:稚。
卻微不可察地跟著笑了笑。
7
喬姝憑借裝滿一車廂的首飾在貴圈狠狠打了個翻仗,一時之間,風頭無兩。
另一邊,謝遲歸卻不大舒服。
那日當著眾人的面,狠狠對好了一回,心妙,熱乎乎抱著他半邊臂膀,說他好,全世界最好,並且還要跟他天下第一好。
又是要找畫師把他的畫像裱起來,又是要給他剝葡萄,又是要去莊子上挖親手埋下的兒紅,又是要做什麼蟹給他當宵夜。
吹得天花墜,七八糟地許諾了一堆。
謝遲歸不是那種施恩圖報的人,但見自己的小小妻子黏黏膩膩纏著自己,小抹,杏眼晶亮,卷翹的睫撲閃,裡頭清晰地倒映著自己的模樣,卻也難免快意。
然而——
一切快意到這裡就戛然而止了。
天天纏著他要搭什麼相配的裝束到此為止了。
給他做這個糕點那個糕點到此為止了。
不哭哭啼啼跟他討要好也到此為止了。
甚至連人都不見了。
忙著回娘家,忙著去茶樓聽說書,忙著看新出的折子戲,忙著試驗各種護的偏方,忙著琢磨髮髻怎麼梳好看,忙著描花樣子,忙著喂新掏回來的兩只小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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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要睡到自然醒,早膳是不吃的,又不到午膳時辰。
於是中間加一頓。
午膳不不再上桌。
晚膳倒是終於能見著面,但只吃三口,真就三口。
謝遲歸心思重,很長一段時間於對世間了無牽掛的狀態,其實自己本就吃得很。
但一頓只吃三口的,委實沒見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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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言好語勸喬姝兩句,孩雖沒說話,但蹙起的眉尖,全然泄心的想法——嫌他煩。
雖然很不想承認,但謝遲歸後知後覺,自己好像是被人利用完掙了面子就丟掉了。
諸位同僚關心天下事,也關心謝大人的家務事,聞說最清心寡的謝大人為了小喬一擲千金,再想到圣上對宮裡那位也是千依百順,紛紛不由嘆真真英雄難過人關。
那句詩怎麼說的,「大喬娉婷小喬,秋水並開芙蓉」,古人誠不欺我也!
皇帝陛下素不正經的,散了朝,特意留謝遲歸說話。
半是心虛,半是八卦。
長明殿大門閉,侍從盡數遣退,小六子著聲音,鬼鬼祟祟:「……遲歸,如何?」
謝遲歸半掀眼皮:「什麼如何?臣愚昧,還請陛下明示。」
小六子急了眼:「嘖,還裝!朕沒過問你的意見直接給你賜的婚,朕給你賠不是。這不是想著水不流外人田嘛,朕那小姨子西施一樣的,旁人來要朕還不允呢。」
謝遲歸皮笑不笑:「如此說來臣還要多謝陛下恤。」
新帝:「……卿你別用這種語氣朕有點害怕。你看你了親多好啊,頭髮黑的裳新的,俊得嘞,家裡就是得有個人替你收拾打理著。朕給你說你可不準欺負喬家的姑娘哈,不然姐姐要跟朕鬧的!」
「哎,說來朕近日時常覺得力不濟,以前年輕時也不覺得,現在才真正曉得什麼男人過了二十五就六十了,你新婚燕爾妻如水一定也有這種心有餘而力不足的覺吧!是吧!你懂朕的吧!」
新帝大力拍著謝遲歸的肩:「咱們男人最重要的是什麼!是尊嚴!!朕太醫給朕配了幾味藥,待會你走的時候裝兩盒,效果好得很朕給你說,保管你在面前生龍活虎虎虎生威威風八面面面俱到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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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遲歸默不作聲,十分嫌棄地往後退了一步,心想老子英明一世怎麼就眼瞎扶持了你這麼個邪門玩意兒上位。
不行趕禪位賢能之士吧。
休沐八日,公務積如山。
等謝遲歸終於理完卷宗回府,天已經黑了十,他的屋子倒是亮堂。
融融燭投在窗上,帶著一種模糊的溫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