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使神差的,謝遲歸莫名想起小六子曾經說過的一句話:「娶了媳婦兒,日子就慢慢過起來了。」
按說這時候該有個人接過他的外袍,問他累不累,不,要不要沐浴,再把一直溫著的湯端上來一碗。
不怪謝遲歸這麼想,畢竟從他小時候起,耳濡目染,他娘就是這麼對他爹做的。
後面接到的江黎雪也是這種溫婉子。
他潛意識覺得婚後就該是這樣。
然而當他推開門,卻並沒有什麼人捧著熱湯在等他。
床上趴了個俏,一高抬,腰線下凹,線起伏,幔賬深,出的腳踝雪白如玉。
裳半,除了嫣紅小,裡頭竟是什麼也沒穿的。
鮫紗。
怎麼會有人不穿裡,直接把這種輕薄料子裹上。
只一眼驚得謝遲歸說不出話來。
喬姝亦很委屈。
鮫紗不沾水嘛,真襦出了汗黏在上多難。
前幾天為哄他高興,陪他一起吃喝,放縱得都胖了,趁他不在趕運一下,誰知道他會突然回來。
這下好,被他全看去了,而甚至還沒運完,剛開了個頭就被打斷了。
不大高興地擁著薄被,道:「要不然你指間空屋子,以後我都去別練。」
謝遲歸:「……」
你穿這樣,居然還想去別?
他著子:「以後你再這樣跟我說,我幫你守門。」
喬姝奇怪地看他一眼:「你為什麼要幫我守門?除了你會進來,誰還敢闖我們的房間?我從裡面下栓,你記得想進來的時候敲門不就行了?」
謝遲歸一窒,旋即倒一口冷氣,不明白怎麼他的臥房他想進,還得經過的應允。
下意識想反駁,一抬眼,見一縷汗的鬢髮卷曲著在腮邊。
因只是隨意裹著被子,領口就顯得低了。
白。
他素曉得白,每日珍珠涂面,玫瑰子敷手,牛沐浴。
但此時此刻,因運發熱的緣故,就像上好的瓷染了淡淡一層胭脂,艷潑天。
白到盡頭,一線嫣紅。
是裹的小。
這場面,委實不是他該看的。
謝遲歸細微地下目,心中不平的氣焰立時低了。
餘一瞥,忽見床頭上多了幾個黑金描漆的盒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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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款式,這花紋,他好像上午才剛剛見過。
謝遲歸變了臉,問:「那是什麼?」
小喬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:「這個是今天中午宮裡一個公公送來的,說是皇上賜給你,你走得急忘拿了。」
頓了頓,又問:「夫君,這是什麼呀?我打開瞧了一眼,像是藥呢。」
謝遲歸:「這是……養生補氣的藥,沒什麼用,扔了。」
他說著就要去扔那邪門東西。
沒想到喬姝跟陣風似的躥過來,被中出一只染著蔻丹的手,一把將那幾個小盒子護住。
「你不想活啦?扔皇上賜的東西。你都沒吃,怎麼知道沒用。對了,你虛?怎麼皇上賜你這個藥?」
謝遲歸咬著齒胡言語:「……沒,皇上那裡多,見人就發。」
喬姝放下心來:「原來如此,我就說嘛,你的年紀該是還用不到。你剛剛說皇上到發,我爹也有麼?你要不吃的話,我把你這一份拿去給我爹,宮裡出來的東西,不說療效,用料總是金貴的。」
「別!」謝遲歸撲上去把東西搶回來,差點把舌頭咬了,「……你剛剛還說賜的東西不能扔,那又怎能轉贈。庫房裡還有兩支老參,效果想必一樣的,回頭我差人給岳丈送去。」
喬姝莫名:「……哦,你那麼激做什麼?」
謝遲歸干笑:「很激嗎,也沒有吧,哈哈。」
喬姝:「……」
8
廿二這日,謝遲歸人宴請。
席散,見酒樓邊上一家糕點鋪,彎彎曲曲排了一隊長龍。
以往,謝遲歸對這些是不興趣的。
但見這條隊伍多是些小娘子,因嫌天熱,甚至還有打傘來排的,想必定然味道不錯。
再想到某個人吃飯不認真,吃甜倒是很認真,其名曰:「瘦是瘦,生活是生活,難得吃多吃點怎麼了。」
謝遲歸揮手召來侍從。
何須他多言。
隨行的員只怕結不到謝遲歸,見他瞧著糕點鋪的方向不,早派人過去排隊了。
東西買過來,只一眼,謝遲歸看笑了。
蟹,花餅,綠豆糕。
尺寸、模樣、細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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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像是剛婚那幾天,他家夫人親下廚給他做的。
雖知曉一開始種種黏人對他好,是為了哄他在人前給撐場面。
他也沒打算跟計較。
但對他好是有利可圖,用完就丟,連給他做的吃食都是外頭買回來的。
這般糊弄,未免太過分了些。
東西丟到喬姝面前,本以為喬二小姐該是極心虛的。
沒想到小喬只心虛了那麼一瞬,就理直氣壯起來。
「人家是過來給你做媳婦兒的,做你媳婦兒需要會做飯嗎?你怎麼不娶廚娘呢?我要是什麼都親自做,不顯得你很沒有本事嗎?」
「我不會做,自己掏銀子出去外面買,用的都是自己的嫁妝錢。天可憐見,天底下有幾個姑娘用自己的嫁妝給夫君買零,比妾賢惠的媳婦兒你點著燈籠都找不著第二個了。」
「我是騙你,可我怎麼不去騙別人呢?那肯定你是我夫君我才騙你的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