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勤王好看嗎?”
“殿下姿容絕絕,自是舉世無雙。”
裴宴修輕哼,語氣平靜,似隨口一帶:“比之我如何?”
若說勤王似妖孽,他則是清俊如仙,兩相無可比較。
於是我老實代:“比不出來。”
他抿,瞥我一眼,甩袖走了。
一旁候著的賀府管事了額頭,委婉勸告:“姑娘,謹言慎行啊。”
我小聲回他:“我故意的。”
管事不敢應這聲了,只是將腦袋得更低些:
“姑娘這邊請,馬廄在後頭。”
賀家姻親是東城兵馬司,府上的馬匹均屬上乘,若要挑,確實是容易讓人花了眼。
我繞著馬廄走了兩圈,最後站定在裴宴修邊。
“公子,我挑不出來。”
他冷冷和我對視片刻,扯:“那就別挑了。”
我:......
不遠候了許久的小廝牽著匹純黑的瘦馬走近。
小黑馬比起其他高頭駿馬小許多,低頭蹭我掌心,乖巧得很,我越看越中意:
“公子早就替我挑好了?”
他沒應聲,接過韁繩示意我上馬:“試試。”
外間賽馬場還有人聚集,我只能繞著馬廄邊的小空地轉悠。
裴宴修全程替我引馬,一聲不吭。
我也默默盯著他的背影,腦中思緒紛雜。
裴宴修這人,時時將我的話記掛著,施捨我一些旁人難覓的溫,卻又偏要反復將我推開。
他是個冷清有分寸的人,若真想將我當‘妹妹’養著,又何必像今天這般,做一些說一些容易讓人誤解的言論惹我心。
我總不甘心就這樣認命,不甘心眼睜睜看著他未來娶妻生子,與我漸行漸遠。
看著座下小馬,我不自覺攥韁繩。
我不想循序漸進了,想賭一把...
就賭萬一,萬一他對我有一丁點的男之呢...
下馬時裴宴修手來扶我,我用力握住,故意沒鬆手:
“這馬我能帶回府嗎?”
他順勢將我拉到前,語氣不溫不涼:“依你。”
自打牽了馬,我不坐馬車時常領著它出街。
正好裴宴修近來也忙,沒工夫來接送我練武,也顧不上天天盯著我了。
齊之恒見狀比我還急,也不專心指導我練劍了:
“都說追男隔層紗,我瞧著你這進度比我還不如。”
我劍刃一翻,反手刺他:“至裴宴修的父親不會橫生阻攔,我要攻克的,只他一人而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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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屬實扎心,齊之恒接招也漸漸凌厲了起來。
“說好的我助你追夫,你替我求妻,怎的還拆我臺了?”
“那不是你先開始的嗎?”
“你說的比我可言重多了!”
我畢竟是子,又學時太短,打不過他。
齊之恒適時點到為止,劈開劍,將我扣在前彈不得:
“既是盟友,我們何苦斗,不如好好商討後續如何?”
我正要接話,就聽後響起悉的聲音,又冷又沉:
“楚微遲。”
四周寂靜,我腦袋裡嗡了一聲。
裴宴修怎麼來了?
齊之恒反應迅速的撒開我:“哎?裴...裴首輔,我還有事,就先告辭了。”
等他話音落下,我再扭頭時已經看不見他的人影了。
這廝剛剛還說我們是盟友,這會兒大難臨頭溜得比誰都快。
而裴宴修就冷冷清清立在不遠,邊掛著極淺的微笑,眉間卻聚著戾氣。
“玩得開心嗎?”
我:......
玩的開不開心我不知道,看這架勢多半是玩...玩完了。
騎來的小馬被人牽走,裴宴修攥著我的手腕將我塞進馬車。
我一鉆進去就賣乖:“公子今日怎的來接我了,朝中事務理完了嗎?”
他挨著我坐下,語氣不善:
“我來了你不高興嗎?之前不是不得我天天守著你?”
我:......
以前是以前,這兩天我瞞著他籌備大事兒呢,當然不得他別來礙眼。
而且剛剛他那氣勢,活像是要把我和齊之恒剜了。
見我不說話,裴宴修抬眼將我上下打量了一圈,語氣帶著譏諷:
“是了,我今兒來的恐怕不是時候。”
這話就有點不對味了...
我偏過頭去看他,卻始終分不清,他眼底黑沉沉的怒意到底是對‘妹妹’的不爭氣,還是醋意。
只能繼續敷衍:“公子說笑了。”
“是嗎。”
他瞇眼輕笑,倒也沒再追問,反手從袖中掏出一卷小小的卷軸遞過來:
“溪城荒,陛下命我今夜便啟程趕去。”
難怪他這些天忙得團團轉,看來那邊鬧的很嚴重了。
我接過卷軸就想打開:“這是什麼...”
手背被摁住,裴宴修另一只手著眉心,面上難得顯出幾分疲憊和歉意:
“留著後日生辰再展開吧,我怕是趕不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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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愣了一下:“生辰?我的?”
之前幾年,我的生辰一直定在他撿我回府那日,明明距今還有三個月,後日是鬧哪門子的...
想到某種可能,我思緒一頓,猛的扯住他的袖:
“為什麼偏偏是後日...”
裴宴修垂下眼睫躲避我的直視:
“我尋到你父母了。”
這樣輕緩的語氣,我卻莫名聽得脊背泛涼,指尖不自覺陷掌心。
“他們在哪兒?可還安好?”
車外街上喧鬧,馬蹄聲和車軸滾聲不斷,我凝神等待許久,始終沒得到他的回復。
......
而這,便已經是答案了。
我是六歲那年人牙子綁走的。
因為從小子就弱,在暗的地窖裡關了兩天就發起高燒,近乎是要把命燒沒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