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?邊關一旦出事,就只想著把子推出去犧牲?朝廷多年久攻北戎不下,難道不是你們這些位居廟堂的男子失職無能?”
我抬眸看他,眼神譏誚,“既然太子哥哥這般深明大義,何不親自為國分憂,把自己賠給北戎,換邊境太平?”
“想必北戎也會覺得,一個大乾皇子,比一個公主有價值得多。”
他臉驟然沉,“荒唐,孤乃一國儲君,將來要繼承大統,如何能像公主一樣前去和親?”
“儲君?”
我輕笑出聲,湊近他,低聲音,“若不是父皇再無其他皇子,哥哥覺得,這太子之位,還得到你來坐嗎?”
這話一出,我便知及了他最深的痛。
太子資質素來平庸。
時一同在上書房進學,太傅講解經義策論。
我答的有來有往,常得太傅贊許。
他卻總是面茫然,反復琢磨後,才能勉強跟上。
太傅只能無奈搖頭。
父皇每每考校他功課,也是唉聲嘆氣。
私下對母後憂心,說他至多做個守之君,還需有賢臣輔佐。
而後,父皇總會惋惜地看著我,“頌宜,若你是個皇子就好了,朕又何須如此憂愁……”
這些話,他必然是知道的。
“你——”
太子臉鐵青,氣得發抖,揚手便朝我揮來。
我眼疾快向後退去,卻被他拉著並未完全躲開。
那記掌風掃過我的臉頰,火辣辣的疼瞬間蔓延開。
空氣安靜一瞬。
我捂著臉,先是低笑一聲,眼底閃過冷意。
隨即,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倏然滾落。
再抬頭時,已是滿臉委屈驚惶。
“你……你竟然打我?”
我聲音抖,帶著哭腔,“我要去告訴父皇……”
說罷,我用力掙他,轉便朝著書房的方向跑去。
一邊跑一邊抑制不住地委屈哭泣,引得沿途的宮人紛紛側目,驚疑不定。
太子顯然沒料到我會直接跑去告狀,愣了一瞬,隨即慌了神,急忙追來。
“頌宜,你站住!”
我豈會聽他的話,反而跑得更快。
徑直沖回了書房,不顧侯公公阻攔,哭著撲了進去。
“父皇——”
我跪在地上,仰起頭,將那片紅腫指痕清晰暴在他眼前,哭得梨花帶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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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父皇眼中,我向來是最會哄他開心的小公主,俏明,天真爛漫。
他何曾見過我這般凄慘狼狽的模樣,當即心疼不已,親手將我扶起,覺得我定是了天大的委屈。
太子面煞白地追進來,氣息未定,就對上父皇驟然沉下的臉。
我噎著看向太子,“太子哥哥,我喚你一聲哥哥,自便敬你你……”
“你可知,聽聞我要去和親,母後與各位娘娘皆是心疼落淚,這才是骨至親該有的誼。”
“可你呢?你不僅沒有毫心疼,反而屢屢迫,一心要將我推火坑,如今竟還手責打我……”
“難道在你心中,我這個妹妹,就如此微不足道,合該被你如此作踐嗎?”
我又傷心地看向父皇,“父皇,北戎苦寒,兒甘願為國遠行,前路未卜,可臨行之前,竟連哥哥一溫都得不到嗎?”
“是否在太子哥哥眼中,頌宜就只是一件可以用來換和平的件……”
我哭得渾抖,幾乎不上氣,備欺凌的模樣無助又絕。
父皇龍大怒,抬腳便向太子踹去。
“逆子——”
太子本不敢還手,生生下這一腳,忍氣吞聲地跪倒在地。
最終,太子被罰足東宮三月,抄寫經書百遍,又扣除了半年份例。
而我,得到了父皇的溫聲安,又收獲了幾箱他賞賜下來的珍寶,這才慢悠悠回了公主府。
5
我和太子不合的消息傳了開來。
太子了罰,面盡失。
他不敢直接對我發作,便將這口惡氣撒在了促和親一事上。
他的擁躉得了授意,在父皇面前頻頻進言。
在這般推波助瀾下,我和親北戎之事很快便被正式定了下來。
臨走前,父皇特意召見我,許我自選夫婿。
他疼惜又愧疚:“朕的頌宜,即便遠嫁,也當嫁予自己略微稱心之人。”
他將在北戎經營已久的暗線給了我,又賜給我幾名會武功醫的宮。
後宮娘娘紛紛前來為我添妝。
金銀珠玉,古籍珍玩,如流水般送我的府中。
母後含淚拉住我。
“頌宜,記住母後的話,嫁過去後,切莫輕易付出真心,若那人是個值得托付之人,你也不必固守見,母後只願你能安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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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乖巧點頭,心中卻已有了打算。
和所有人告了別後,我終於登上了和親的馬車。
馬車搖搖晃晃,一路往北戎駛去。
抵達北戎王都後,使臣將我們安置在驛館稍作休整。
次日宮覲見,北戎陛下端坐於上,倒是頗為和悅。
他大手一揮,“公主遠道而來,乃兩國幸事,我北戎大好兒郎眾多,公主可細細挑選,必能覓得佳婿。”
我垂首斂目,做出溫順怯的模樣,並未當場妄下定論。
回到驛館,我明面上派了侍出去打聽各位皇子的風評事跡。
暗地裡,則悄然接上了父皇給的北戎暗線,下達了同樣的命令。
兩本冊子很快被擺到了我的案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