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那燕王,竟也由得如此,公主何曾過這等委屈?實在是欺人太甚!”
我有些疑,“燕王不是只有楚茵一位侍妾嗎?何來通房?”
青環早已打聽清楚了消息:
“奴婢聽說,早些時候燕王醉酒,意外寵幸了一個名喚瓊枝的丫鬟。”
“後來那小妾還因此同他鬧了脾氣,燕王哄了許久,承諾絕不讓那丫鬟同平起平坐,這才消氣。”
我點了點頭,原來如此。
見青環仍氣鼓鼓的模樣,我輕聲道:
“不必為這些小事氣,青環,不值當的,你記住,我們在北戎待不長久的。”
青環聞言,驀地紅了眼眶,悶悶應了一聲。
“奴婢明白。”
我走出寢殿。
瓊枝一見我便行了大禮,恭敬奉上一盞熱茶。
我接了茶,並未有意為難。
又端出一份心準備的早膳,小心翼翼道:“王妃,這是奴婢親手做的早膳,不知合不合您的口味。”
我掃了一眼致的菜肴,竟是大乾才有的菜式,不由有些好奇。
“你是大乾人?”
瓊枝低聲道:“奴婢的母親是大乾人,奴婢自跟隨母親在大乾長大。”
“既如此,又為何會來北戎?”
瓊枝瞬間紅了眼圈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。
說,家中曾遭了難,與兄長走散。
母親病逝後,聽聞兄長可能來了北戎,便千裡迢迢趕到北戎,只為了尋找兄長下落。
後來盤纏用盡,走投無路之下,才不得已賣了,了奴籍。
好在在三皇子府中與做了侍衛的兄長相認,兄妹二人這才相互有了照應。
原先只是三皇子院中的一名普通婢,一直安分守己。
直到三皇子醉了酒,強行寵幸了。
起初府中並無正經的主子,即便是後來府的楚茵,自境遇也頗為艱難。
因著這份特殊,日子倒也過得去,比尋常丫鬟更得幾分臉面。
可後來,楚茵日漸得寵。
尤其在為燕王擋劍之後,二人意漸濃,便了楚茵的眼中釘,中刺。
從此再無寧日。
明明楚茵自己也並非正妃,卻擺足了正妻的派頭,日日喚前去奉茶請安。
稍有不順心,便潑一盞滾燙的茶水,還要折辱做洗腳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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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奴婢實在是不住這日復一日的磋磨了……”
瓊枝泫然泣,重重朝我磕頭。
“王妃,奴婢萬萬沒有攀附王爺的心思,只求王妃垂憐,庇護奴婢一二……”
“奴婢願日日侍奉於娘娘旁……”
我沒說其他,只是讓先回去。
瓊枝眸中希冀的黯淡下去,卻不敢多言,依言失落地退了出去。
13
燕王姍姍來遲,領著我去見了他母妃。
寧妃淡淡看了燕王一眼,聲音聽不出喜怒。
“本宮聽聞,昨日新婚之夜,你並未留宿正妃寢殿,而是去了侍妾房中。”
燕王下意識辯解:“母妃,茵兒心口疼,兒臣實在擔憂……”
寧妃冷笑一聲,“心口疼不知道去請太醫,我倒是不知你何時會了醫了。”
燕王薄抿一條直線,顯然心中不悅,卻不敢出言頂撞自己的母妃。
寧妃又敲打了他兩句,說會賜下嬤嬤好生教那侍妾規矩,這才將目轉向我,神稍稍和。
“好孩子,昨日他昏了頭了,竟拋下你去寵幸侍妾,讓你委屈了。”
我搖搖頭:“母妃,楚姨娘是殿下的救命恩人,若非捨擋劍,殿下恐怕也無法安然站在此。”
“殿下對多一份關切,也是應當的。”
這話一出,燕王神意外,怔怔地看向我。
像是終於後知後覺地想起,昨日那般行徑,對我是何等的辱與難堪。
他眼底浮現一愧疚。
出了宮後,他道:“昨日之事,是我考慮不周,你可有何想要的?”
“府中中饋,本王回去後便命人送到你的院中,往後由你執掌。”
我抬眸對他輕輕一笑,“府中一切都好,只是……”
我似作無意般提起:“我聽聞,殿下邊有一位名喚瓊枝的通房,侍候殿下也有些年頭了。”
燕王眉頭微蹙,似乎沒想到我會突然提起。
“既已侍奉過殿下,總不好長久無名無份,終究不好聽。”
燕王有些猶豫,像是在顧及什麼。
我見狀,輕飄飄道:
“不過是個妾室的名分罷了,予了,也算全了殿下與這些年的分。”
“終究是侍奉過殿下的人,若一直如此不明不白,豈不寒了府中下人的心?”
“殿下以為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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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就差說他實在太過小氣。
要了別人姑娘的清白,卻連名分都不給對方,還任由另一個侍妾折辱。
燕王被我說得面上有些掛不住,終究還是應了下來。
至於之後他要怎麼同他的心上人去解釋,那便不是我該關心的事了。
他沉默地看著我,忽然輕嘆:“茵兒不如你大度明理。”
我垂眸掩去眼底的嘲諷。
大度於子而言,可稱不上是什麼誇贊。
我自在父皇母後的寵中長大,自然看不上燕王那點可笑的與愧疚。
從前我一直有一人能全心全意地我,那是因為我希我的人生圓滿。
可若沒有,我也絕不會因此覺得憾。
因為我擁有的已經夠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