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王雖不信的話,但還是來找了我。
一進門,就見我獨自坐在窗邊,著窗外的明月,側影帶著幾分黯然神傷。
他本還想質問我,見狀也了神。
“茵兒素來任,你何必與一般計較?”
我並未反駁,只是微微垂首,出一段纖細脆弱的脖頸。
“殿下,頌宜孤遠嫁而來,離故國,別父母,在北戎,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殿下。”
“新婚之夜,你拋下我去往妾室房中,頌宜不曾有怨,平日屢屢挑釁,頌宜多以寬容待之。”
“今日之事,提及我無依無靠,若是兩國再起戰事,我……頌宜不知,該何去何從……”
燕王看著我強忍淚的模樣,再想起新婚夜的虧欠與冷落,臉上不浮現出濃重的愧疚之。
“你且放心,打仗是男人的事,與你一個子何干?無論如何,我定會護好你,不讓你委屈。”
不出半月,宮中便傳來旨意,要我即刻遷宮中暫住。
燕王親自來送我,低聲安:“本王已經打點好了一切,宮中自有母妃照應,不會有人為難你。”
他給了我幾個扮作侍的護衛,一路將我送進宮中。
我住進了寧妃的殿中。
拉著我的手嘆道:“好孩子,別怕,外面不太平,你安心住在這兒,母妃斷不會讓人欺辱了你。”
我激地謝過,心中卻一片冷意。
名為暫住,實為。
北戎見大乾此次態度強,兵鋒銳利,便想拿我作為人質,迫大乾退兵。
20
燕王來給寧妃請安,我來尋寧妃,約聽到他與人在廊下低聲談。
忽然那人問他,大乾如今越戰越勇,他難道不怕我借此機會返回故國嗎?
只聽燕王輕笑一聲,語氣篤定:“如今對我深種,又怎會捨得離去?”
“一個和親過的公主,即便回去了又能如何?誰還會再娶?離了我,才是真正的無依無靠。”
我抵在冰涼的柱後,幾乎要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也不知我何時給他的錯覺,讓他生出這樣的自信,以為我甘願棄國,連家都不想回。
誰要在他的後院演一輩子勾心斗角的戲碼,回去做我金尊玉貴的公主不好嗎?
這日,幾名面容冷的宮人闖殿中,強地將我帶去面見北戎陛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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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殿之上一片肅殺。
北戎陛下沉著臉,目如鷹隼般盯住我。
“公主既嫁北戎,便是北戎的媳婦,如今兩國再起戰事,兵連禍結,百姓苦,公主可願說服大乾退兵?”
燕王神張,攔住話頭:“父皇,不過是個子,如何能做的了一國兵權的主?”
大殿上突兀響起一聲輕笑。
所有人都詫異地看我,燕王也仿佛是第一次認識我。
我在宮中雖收不到外界消息,可從這些人此刻焦灼忌憚的態度來看。
我知道,大乾的軍隊一定勢如破竹,戰無不勝。
笑夠了,我才迎著北戎陛下慍怒的目,聲音清亮如玉石相擊:
“陛下想讓頌宜勸說大乾退兵?”
“可惜,要讓陛下失了。”
“頌宜以為……大乾必勝!”
“你!”北戎陛下一拍案,怒道,“你就不怕朕今日讓你死在這裡嗎?”
殿上的侍衛按住了刀柄,眼神銳利,兩名魁梧的侍衛上前,便押住我。
我後退一步,一把拔下綰髮的金釵,尖銳的釵尾抵住脖頸,眉眼驕矜。
“我大乾的將士未曾屈服,為大乾公主,我又怎會弱求生?”
“本宮便是死,也得堂堂正正死在北戎的宮殿之上。”
“若能以我一人之,換得大乾踏破北戎王庭,收復河山,揚我國威——”
我目掃過殿上神各異的眾人,角勾起,“那頌宜,死有何懼?”
金釵刺破,滲出一縷鮮紅的珠,沿著脖頸緩緩流下,目驚心。
北戎陛下又驚又懼。
在北戎,我素來以溫婉順示人,這是我頭一次,如此鋒芒畢。
說到底,人都是下意識欺怕的。
我表現的越是寧折不屈,越是視死如歸,他們便越不敢我。
因為他們怕死。
一個活著的大乾公主,或許是談判的籌碼。
但若我今日濺金殿,必將徹底點燃大乾將士的怒火,為北戎無法承的滅頂之災。
他們,不敢賭。
21
“公主,勝了,大乾勝了!”青環跌撞著沖進殿,喜極而泣。
我微微一怔,繃太久的心弦鬆開,歡喜與酸楚後知後覺地涌上心頭。
這些日子,我被囚在此。
殿外守衛森嚴,連每日的膳食都是啞婆送進來,徹底斷絕了我與外界的一切聯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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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在,撥云見日。
大乾,勝了。
盡管早有預料,但親耳聽到捷報,我的心還是止不住地跳,鼻尖酸難抑。
殿門被從外打開,守衛神畏懼,低聲請我出去。
我聽聞,大乾鐵騎在陸嫣的率領下,所向披靡,戰無不勝。
殺得北戎上下膽寒,不得不低下高傲的頭顱,遞上降書。
若非顧忌我這個尚在北戎手中的公主,大乾軍隊絕不會止步於此。
瓊枝悄悄來求我,眸中含著明亮希,說想隨我一同回大乾。
我看著,心中微,便彎了彎,點頭應允。
“收拾東西,我們一起回家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