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們只當著的面了第一次,就被拳頭揍得再也說不出後面的話。
有人鬧到裡正家裡,竟然也沒討到好。
後來,又用拳頭打掉了圍著我的蒼蠅。
我抱著的胳膊,第一次有了朋友。
我攢的銀子,本是要用來贖的。
打人時,我記得明明白白,劉景仍在窗邊念書,像一個陌路人。
我想,如果哪一天紫蘇不想當他的養媳了,就當我的姐姐。
誰知,就喜歡他!
我還是認了當姐姐,可是只住在劉家。
偶爾到我這兒住上一夜,第二天劉景必會站在屋外等著接走。
婚禮上,劉景那張十數年波瀾不驚的臉,也染上了兩抹飛紅,顯得有三分姿。
我看向忙前忙後的阿昇。
紫蘇地從床上裡拿了花生,在蓋頭底下咬得咯吱響。
“阿昇可真是個實在人,阿鶴一句‘妹夫’,他就樂呵呵地跟著他忙前忙後。”
“你怎麼不說話,怎麼,你也想親了?”
我搖搖頭,只是想到阿昇若是臉紅,這黑裡發紅的面......
——
觀完婚儀後的日子,我回到山上,每天去看上一回楊梅。
疏果、滅蟲、修枝、追,從前隨手拿來吃的楊梅,竟然要花費如此漫長瑣碎的氣力,才能變果子。
我恨不得從綠的樹上看出金子來。
紫蘇來找我時,我正撿著一枝條看得神。
陪著我繞了一圈,興高採烈地祝我賺大錢,臨了問了一句:
“你的養夫呢?就不管了?”
我愣了愣,上山的這一個月,我實在沒有怎麼想過阿昇。
走之前他跟了我一路,我卻只是他先回去種地。
我不知怎麼回答。
紫蘇了然。
蹦蹦跳跳地往山下去了,要去接的已婚夫。
我也只是愣了片刻,很快又投到賺錢中去。
本地楊梅眾多,若是按照從前的做法,了就拉到市集去賣。
能賣,但價賤。
刨去本,最多能賺到十五兩銀子。
若這些本再加上我涂抹的藥錢,在山上的花用,趙媽媽和銀書的月錢。
幾個月更是白干。
“小姐,您天天盯著這楊梅樹,看破天去不過是白白耗費您的神。當年夫人,可是一年就賺了三百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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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周家早已是大戶,您只需做個小姐就是了,何必呢。”
“原本是大好的前程,咱們家家底子厚,您陪嫁一大筆嫁妝,不得要嫁到好人家,往後也就一輩子清福就是了。”
“偏要招個窮贅婿,這以後的日子——”
我心煩意地翻了。
趙媽媽對我娘有恩,說胡話,一向是沒人管的。
直到我做了一個打算,卻發現旁無人可用,就又想起了阿昇。
古有一騎紅塵妃子笑。荔枝怎麼就不能笑了?
我的荔枝要笑得比別人都早。
晨起我人傳信回家,不到正午阿昇就到了。
他跑得滿頭大汗,又要用冰涼的水去沖頭。
我忙拉住了他,兌了溫水,沾細棉布巾子。
他不敢用力似的擰干臉。
我忍不住點了點他鼻尖的水珠。
面對他的時候,我仿佛變了“孟紫蘇”,可以保護別人。
我突然不想直接催阿昇干活。
況且,最需要用他的時間,在半月後。
7
我們比鄰而居。
我才知道,給阿昇買的新服他至今都沒穿過。
眼瞧著他慌地翻出包袱,要將外裳裹在麻外。
“新做的服要洗一洗,一領口和袖口,不然穿著會不舒服。”
我接過,卻發現新服過了一遍阿昇的手,已經微微起。
趙媽媽在一旁嗤笑:“阿昇早就習慣了穿糙的,哪能像小姐一樣貴。”
阿昇的頭一下子低了,局促地握了握手。
我抿。“趙媽媽去守著廚房熬的湯吧。”
訕訕出了門去,我補了一句。
“無事不要再到我跟前來。”
銀書左右看了一眼。“小姐,我去收拾阿昇......公子的房間。”
在沒有爹娘的山上,面對需要我做主的贅婿,我似乎又找回了自信。
我想將之前中道而止的關心都細細傾瀉到阿昇上。
像打扮獨屬於我的絹孩兒。
我妥帖安排阿昇的生活。清洗過的外,更為細的飲食。
上山時阿昇是我的登山杖,他的臂膀堅實,但我一搭上,就控制不住骨骼的抖。
我的目掠過阿昇的眉間、髮尾,迫使他低頭後,又命令他端正儀態行走。
他有一副周正的好相貌,若是冬日捂白了,且改掉終日低頭的姿態,會更出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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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昇看我的眼神,一日比一日和,暖得發燙。
我察覺得很快,卻更快抑住了自己隨之而生的怯。
又為了暗自抑,怯裡生出了不可為外人道的惱怒。
我很去看阿昇的眼睛。
流會讓我覺得自己弱。
他需要我——這令我愉悅。
我需要他——這令我恐懼。
——
過了半月,楊梅樹上結了滿滿的果子。
我要提前摘果,眾人皆是反對質疑。
我隔著人群看向阿昇,他利落地換上苧麻褂。
其餘人稀稀拉拉地跟上他,快速收了一半將未的楊梅。
阿昇才白了一些的面龐很快又黑回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