掙了半文錢也馬上塞進我的匣子裡,混在裡面,分不出你我。
秋收後的休憩日,還要我親自給他選上的。
我一邊在柜前翻找,一邊推開他挨得過分近的子。
“娘子”得更是順口,愈發哼哼唧唧,我終是忍不住拍拍他的臉。“走開些。”
他就勢將臉躺到我手掌心裡。
我真氣笑了。
11
新年,我從匣子裡拿出一筆錢,讓阿昇去鎮上買冬。
我們二人加起來,已經有二百多兩銀子,在村裡也絕對算小富之家了。
他看著裡面混雜的銅錢,出滿意的笑。
做夫妻久了,我愈發能發現他的小作。
“給我也買兩吧。”
我裳多,往年都是由家裡請人來做,讓阿昇選兩件,若是他眼太差,也不妨礙我什麼。
“娘子,你不去逛逛嗎?”
“冷,我不去。”
把阿昇趕出門,我著匣子裡的銀子。因為我單方面的“耍子”,家裡的事務我一概不管。
但畢竟不能坐吃山空。
秀才的兒脾氣大。
商人的兒,忍不了銀子一天天變。
想到這兒我又被自己氣笑。我每一次崩潰,都沒有等來父母的安。
他們永遠不會在乎,只會說,“不統”“耍子”“難當大任”。
偏偏我也這樣長大了,真是命。
甚至像個啞永遠說不出自己的委屈,時間一長,還是會選擇淡忘當時的痛。
一次又一次,像趕不走的小狗,和小時候一樣無用。
本是冬日難得的大晴天,我的心又沉鬱了起來。
索放下,先睡個囫圇覺。
日頭西移,一陣尖利的喊傳來。
我開床賬,趙媽媽站在屋外。
“小姐,那阿昇又惹事了,您快去看看。”
我瞧了一眼的腳,“胡說什麼,想吵死我是不是。”往後退了一步。
我帶著氣來到正廳。
“母親這又是做什麼,我們用自己的錢買兩件服,您也要管嗎。”
母親拊掌狠狠拍向桌子。“你向誰發火,我說什麼了!”
“還不是趙媽媽傳的話,阿昇又惹您生氣了。”
趙媽媽臉上的幸災樂禍驟消,溜出了屋子。
“乖,你怎麼如此對你娘親說話。”
我一聽這聲“乖”便更煩。
“乖乖,終日掛在上,父親是有諸多憾罷,天道不公,早該賜你個兒子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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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愣住,像是不認識眼前人一般。
高堂上的母親仍然端坐著,我繼續開口。
“也免得我一個兒天天礙眼。”
我爹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,我按捺住差點抬起來的手。
阿昇跑過來握住我的手,想要說些什麼,我將他往後一拉。
眼前突然閃過一陣掌風,正應在我右臉上。
“夫人——”
“娘子——”
我娘怒氣沖沖地站在我面前。
“含辛茹苦地養你一個長大,數年與呵護僅育你一人,你就是這樣孝順父母的!”
我長鬆一口氣,喊出來的話再也不抖。
“你們早就想過繼嗣子!還說只有我一個!若不是二堂哥突然發病,我早就有一個哥哥了。”
面前的人愣住。
“從小到大,族人嫌我占了位置,父親嫌我不能科舉,您嫌我撐不起生意,我哪樣沒有用盡全力地努力過?劉景的文章做得好,便是神,我做得好,爹就說可惜,我努力做生意,你說我利熏心,我不做,你說我紈绔廢,母親,您告訴我,我究竟要做到如何,才能比得上你們命中那個沒得到的兒子。”
“攸寧,攸寧,爹不是,爹——”
我推開他,阿昇將我裹進懷裡。
“咱們這一家子,何必說得那麼真摯,非要互相瞞著,才有這父慈孝的日子過罷了。”
母親舉起一只手,指向門外。
“那就離開這裡,沒了我們,我倒要看看你能過什麼樣!”
“好。”
12
我和阿昇回去便開始收拾行李。
他一路上張地看著我,我反而釋然一笑。
我從不在阿昇面前哭,他是我的責任,我是他的妻主。
“娘子,母親......們只是問我為何要去買,家裡都是請繡娘上門做,並未有人為難我。”
我點點頭。
他又想說話,門外傳來趙媽媽瑟瑟的聲音:“小姐......姑爺,夫人吩咐將這些田契鋪子給您帶著走。”
阿昇看著我,我示意他開門接著。
那婆子見了鬆口,又開始嘮叨。
“您也太不懂事了些,家中無兒,本就是老爺和夫人的心傷之事了。
但他們到底沒過繼嗣子,只守著您一個孩子,如珍似寶地待著,您怎麼能不順父母呢。
不過,這偌大的家業,要是有個兒子,那可就更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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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昇轉要回去,我拉住他。
屋外墻角傳來一聲怒吼。
“趙婆子,這些年你就是這麼挑撥離間的!”
我爹每次吵完架就會來聽墻角,從不是書裡說的君子。
屋外吵嚷著走遠,我神如常地收拾東西。
阿昇反而沉默下來。
我空瞧了他幾眼,不願解釋。
我現在走了,可終究......還是要回來的。趙婆子的話雖難聽,卻正是我和父親母親之間的關係。
我怨過恨過,不過是恨他們我不徹底。
可他們也真的我......他們更是我永恒的責任。
這樣“窩囊”的心思,哪怕是枕邊人,也說不出口。
只是這樣看來,在阿昇眼裡,我除了對他不好,大抵還加了一個對父母也心的形象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