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謝家的養媳。
家中收不好,夫君讓我去隔壁秀才家借個種子。
我嚇得面無人:「不......我不去!」
我是正經本分的人,怎麼能做這種事!
夫君見我推辭,罵我:「沒用的東西,你做點小事推三阻四的,快去!不去打死你!」
我無奈,只能去了。
一去兩個時辰。
夫君見我空手而歸,再次罵道:「沒用的東西,你借個種子都借不來,再去借!」
我哭得不能自已,只能去後頭獵戶家再借。
一去兩個時辰。
夫君看我又雙叒叕空手而歸,氣得渾發抖。
「怎麼會有你這麼沒用的人算了我自己去。」
這下我更驚恐了。
1.
我五兩。
因為是婆母花了五兩銀子從我爹娘手裡買來的,所以五兩。
從小,我就在謝家當牛做馬,洗服做飯、燒柴、挑水......樣樣都是我。
就連家裡的掃把倒了,都得是我去扶。
婆母王氏拿起主母派頭,常說:「你可是我花了五兩銀子買來的,得好好伺候我們母子倆!」
「你要是不聽話,我就把你賣到天香樓去!讓你被千人騎萬人枕!」
天香樓可不是什麼好地方。
村裡有個姐姐就是被爹娘賣到天香樓去了,沒到三年人就沒了。
一卷草席丟到葬崗,上全爛了,沒有一塊好。
我嚇得面無人,連連擺手:「我不去我不去!我不去天香樓!我聽您的話!」
婆母冷哼一聲:「這還差不多!」
然後拿撣子在我上了兩下。
「賤骨頭!不打不知道!」
「我兒子將來可是要當秀才的,我就是秀才的娘,怎麼能干重的活兒給我麻利點!聽見沒有!」
我疼的嘶嘶吸氣,卻不敢喊疼,只能道:「聽到了......」
心裡想的卻是,你是秀才娘,那我不就是秀才娘子嗎
憑什麼我要干活兒,你不用啊
思來想去,應該是我欠那五兩買銀子,所以才有這麼多活兒要干。
但我在謝家快十年了,累死累活,連一個銅板都沒攢下過。
好幾次我幫人做工,賺了幾十個銅板,回去就被婆母搜走了。
做點繡活兒去城裡賣,錢還沒到手呢,就又被婆母收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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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來二去,人家都不找我做活兒了。
想要和婆母一樣,做秀才娘子不干活兒是不可能的,只能一邊哭,一邊干活。
別看婆母拿派頭,其實謝家窮得叮當響,什麼都沒有。
只有幾畝薄田和幾分薄地。
夫君謝厚禮讀書的錢,是族裡負責的。
因為公公去得早,族裡想要婆母守寡,所以負擔他們的生活和夫君讀書的費用。
婆母常常以此教訓我。
「子,就是要貞潔!」
「我若是守不住,禮兒哪有書可以讀你哪有飯可以吃!」
我有些期待地問:「婆母我真羨慕你,那夫君要是死了,我是不是也能守寡,向族裡要錢」
婆母聽後把撣子追殺了我二裡地,說我詛咒好大兒,要把我打死。
幸好隔壁打獵歸來的李大哥救了我,告訴:「養媳也是人,打死了也是要償命的!」
還告訴我:「以後,你婆母要是再欺負你,就來找我!我看敢你!」
我好,覺得李大哥和別的男人一點都不一樣。
旁人見我挨打,只會笑話我,還說兒媳婦就是要打,越打越聽話。
只有李大哥會護著我,攔住婆母不讓打我。
要不是我是謝家的養媳,我都想嫁給李大哥了。
但婆母說,人要貞潔,我這種想法是不對的。
我只能躲在他後面,嚶嚶嚶地哭。
「不用了李大哥,婆母打我是為了我好!」
李大哥恨鐵不鋼:「打死你也是為了你好五兩,你別傻了!」
我:「嚶嚶嚶!」
2.
李大哥李沉山,是謝家隔壁的獵戶,兩家只隔了一堵墻。
父母早就沒了,如今獨自打獵種田過活兒。
早些年也定過親,只可惜那子還沒過門,就得癆病死了,他也就再沒提娶妻那茬兒。
李家的田他種,謝家的田我種。
一來二去,我們倆就絡起來了。
他常常背著婆母和夫君幫我干活兒,我也常常背著婆母和夫君給他洗服做飯。
好幾次,我看著他在院子裡砍柴的壯碩背影,我都想跟婆母說,我不跟夫君圓房了。
我想改嫁,給李大哥當媳婦兒!
但我不敢,我知道婆母肯定不會同意的,說不定還會以我不守婦道為由,把我打死。
所以,李大哥那高大健碩的材,我也只能在夢裡想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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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於後頭的張秀才,名張庭淵,是夫君的同窗,年齡卻比師兄小上三歲。
是書院院長的高徒。
十六歲就考上秀才了,奈何家中老母去世,他為亡母守孝三年,這才耽擱了三年。
夫君對這位同窗,又是羨慕又是嫉妒。
總想著跟他比,又想著跟他學。
故而經常使喚我去他們家借書。
怕人家不借,他還讓我給人家洗服做飯。
一來二去,也混了個臉。
但我這樣的人,很是有自知之明。
知道如張秀才這般風霽月的青年才俊,不是我這種泥子能染指的。
所以每次去他家,我都只干活兒,不說話。
張秀才送我胭脂,我也不說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