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見一旁弓著腰,額頭汗珠顆顆滾落,臉發青發白的張秀才,皺眉道:「張老弟你這又是怎麼回事」
我掃了他一眼,冷笑一聲,隨口扯到:「我夫君就是和張秀才喝的酒,這不張秀才跟我去找大夫,半路上踢到一塊大石頭,把腳趾給傷了。」
然後朝張秀才道:「是不是啊秀才郎」
張庭淵自知理虧,剛才被我又打又罵,是沒吭氣。
這會兒聞言,抬眸看了我一眼,黑白分明的眼眸裡,全是怨念。
我可不慣著他,一眼瞪過去。
這事兒告到哪裡,都是他不占理。
他若是還想要他的前程,就順著我的話說!
果不其然,他咬了咬牙,朝李大哥道:「李大哥,確實是嫂夫人說的那樣。」
「都怪我,要不是我拉著厚禮兄喝酒,厚禮兄也不會摔倒,磕到腦袋。」
「可我如今傷了......傷了!只能麻煩李大哥陪嫂夫人去請大夫了。」
李大哥是個實在的爽快人,哪裡知道這秀才肚子裡的壞水和彎彎繞繞的
看他表痛苦,應是痛得了。
彎腰,一把將秀才扛在肩頭。
「你也傷了,一塊兒去唄!你這傷不也得看嗎」
李大哥九尺大高個兒,秀才還不到八尺,猛然被扛在肩上,整個人都驚恐地了起來。
「啊!李大哥你干什麼!」
李大哥不知道他矯個什麼,抬手在他屁蛋子上拍了一把。
「什麼,別!」
「我帶你看大夫去啊!傷了腳指頭,可大可小的!」
「你是個秀才郎,指不定將來要當的,總不能跛著一條!」
張秀才有苦說不出,只能任由李大哥將他扛在肩上,朝著村裡的大夫那走去。
我看著他一臉怨念的表,忍不住學著李大哥的樣子,也在他屁蛋子上掐了一把。
「說謝謝了嗎!」
張秀才嗚咽一聲,悶頭說了句:「謝謝李大哥......還有,嫂夫人!」
我笑了笑:「都是自家兄弟,客氣啥」
白大夫的藥廬開在半山腰上,還得是李大哥,強力壯的。
扛著張秀才走得健步如飛,很快就把人送到了。
白大夫這會兒還沒睡,在月亮底下啃西瓜,擼貓。
看見我們三個,眼睛一亮:「怎麼回事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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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大夫是我們村唯一的郎中,村裡人平時有個什麼跌打損傷、頭疼腦熱的,都是找白大夫看的。
我偶爾上山採到點藥材,也拿到白大夫這來換錢。
一來二去,也算相的。
這會兒我將方才對李大哥的說辭,又對白大夫說了一遍。
白大夫忙李大哥把張秀才放下來,說要給他檢查檢查。
張秀才的腳哪有事兒啊他是第三只腳有事啊!
任由白大夫怎麼,怎麼按,都只能說不疼。
白大夫眼看沒什麼事兒,拿了副膏藥給他上,囑咐他先在藥廬休息一會兒別跑,這才跟著我和李大哥回家,去給謝厚禮看病去了。
6.
謝厚禮傷得倒是不輕,雖然閉著眼昏迷了,但腦袋上腫了個大包。
白大夫了骨頭道:「應該沒傷到骨頭,但是要好好療養一陣子。」
婆母聞言哭得稀裡嘩啦的,拽著我的袖子就往我上招呼。
「你個賠錢貨,都是你!」
「你是個死人啊!你男人喝酒,你不看著點兒啊」
「我兒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,我讓你守一輩子寡!」
說真的,我是不怕守寡的。
謝厚禮嫌棄我,不肯跟我圓房,我也不稀罕他。
他活著,還不如死了。
至死人不會使喚我不是
於是開心地道:「那我給夫君守寡,族裡養著我不......」
我話還沒說完,上就又挨了幾下。
白大夫在一旁看著,不知道咋的,我好像看他在沖我樂。
我看他一眼,他又好像沒事人一樣,恢復了嚴肅的樣子。
沖我婆母道:「老嫂子,厚禮傷的是腦袋,得重視起來,別留下什麼病兒才好。」
「要不然,這好好的讀書人可就廢了!」
婆母一聽,要傷腦袋,拍著大哭起來。
「哎喲!我的兒啊!你要是傷了腦子,考不上秀才,那我這輩子還有什麼指哦!」
「五兩,你這個掃把星,肯定是你!一定是你把我們家厚禮害這樣的!」
「你還我兒子!你還我兒子!」
我在婆母的聲聲責罵中,有點困倦地打了個哈欠。
折騰這一天了,我確實是有些累了。
也不知道這白大夫說的話,幾分是真的,幾分是假的。
只著嗓子哭道:「大夫,您一定要好好為我夫君治病,無論花多錢,我婆母都是願意給的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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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母聽到我這話,噎了一下。
「誰說......」
我立刻抱著大給跪下了。
「婆母!夫君可是您唯一的兒子,又是讀書人,前途無量的啊!」
「您不是說,將來他是秀才,您就是秀才的娘!多風啊!」
「難道您只想著讓他宗耀祖,他生病您捨不得給他看」
婆母被我說得口一陣起伏,差點不上來氣。
「誰說我不願意給我兒子看病的這可是我唯一的兒子!」
我:「那您快把錢都拿出來啊!白大夫這還等著開藥呢!」
反正那些錢,省下來也不會給我用。
還不如便宜白大夫這個庸醫。
我花不著,別人也別想花!
婆母罵罵咧咧地甩開我的手:「我去!我去行了吧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