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安般拍了拍老師的手,「老師,陪我進宮面圣吧。」
五年了,我終於再次見到了皇弟。
我和他是雙生子,有七分相似。
我們都變了許多。
他曾經稚的臉上,如今全是虛偽與猜忌。
「皇姐,回來就好。」
我笑容不達眼底,「還多虧陛下庇佑。」
猰貐激地在我神識中竄,「我要吃他,他的心肝黑了。」
「皇姐,你是大宴的功臣,我會賜你最高的地位與殊榮。」
他穩坐明堂,居高臨下的俯視我。
又話鋒一轉,「皇姐,你在蠻國的遭遇,我深表同。但你的存在,是皇室的恥辱,你讓整個大晏蒙。你既死裡逃生,我便也不追究那麼多了。你以後深居淺出,出來拋頭面。」
我心沉了谷底。
他知我知道他想殺我,但沒有毫愧疚。
言語之間,仿佛留我一命,都是恩賜。
「呵呵」猰貐嗤笑一聲,「賀仁中不戰而降才是恥辱,晏國皇室在人被玷污的擺上茍活,才讓大晏蒙。」
「我一定要吃了他,我最恨這種偽善的君主!」
我收斂思緒,波瀾不驚,規矩地跪地謝恩,「多謝皇上。」
「皇上,母後現在如何,我想去探。」
「母後朗,皇姐去壽安宮可以一見。」
到母後宮中時,正在榻邊小憩。
屋很安靜,檀香點著,暖從窗戶口傾灑下來。
變了很多,如今雍容華貴,再沒了當年被儷貴妃制的頹然。
「兒臣給母後請安。」
「回來了。」眼皮也不曾抬一下,我看不清眼底的緒,但疏離的態度說明一切。
嬤嬤給我搬來一個小凳,我規矩的坐下。
曾經,我可以坐在母後邊,親昵地拉住的手,在懷裡撒。
「婉昔,子失貞,本是大過,你本該在蠻國,就自刎謝罪。」
我直視,「可我偏偏就是想活!」
睜開了眼,坐了起來。
「你忘了我是怎麼教育你的嗎?一切以你皇弟為先,可如今你讓你皇弟很為難!」
為難?
我心中冷笑。
他只在乎可笑的皇室面。
可大部分百姓,並不以我為恥。
在乎我貞潔的,只有他們幾人而已。
「沒關係,他們都會消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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猰貐第一次正地對我說。
我低眉順眼,「母後,兒臣知錯。」
「回去吧,你如此不知趣,以後來我宮裡。」拿著繡帕,虛掩著鼻子,「找太醫給你看看,別染了什麼臟病。」
我走後,母後吩咐人將我坐過的凳子,拿去燒了。
6
「公主,你別往外跑了!」
我被一個小丫頭撞了個滿懷。
很瘦,骨頭擱得我生疼。
我定眼一看,才發現,這個面黃瘦的小丫頭,頭髮黃得像蠻國秋天的枯草。
「長公主恕罪,六公主癡傻,言行無由,這才沖撞了你。」
嬤嬤拉著小丫頭跪下,張地解釋。
六公主?
是儷貴妃的那個兒。
當年,太醫斷言儷貴妃那胎是男孩。
結果臨盆時難產,九死一生將孩子生了下來,卻是個兒,太醫說這胎損害了母,以後再難懷孕,與母後的攻守之勢異也。
出生的時候,我已經去了北蠻。
想來如今,也有五歲了。
只是儷貴妃的兒,為什麼會變傻,又為什麼會活這樣。
「儷貴妃怨恨是個兒,害自己被家族拋棄。所以常常苛待這個孩子,皇帝不去宮裡,就掐這個孩子,讓孩子哭,引皇帝來。皇帝若不來,又嫌棄孩子哭聲太小,給喂藥,止住的哭聲。久而久之,就變傻了。你皇弟登基後,也沒將這個傻妹妹放在眼裡,扔在荒院,自生自滅。」
猰貐沉聲解釋道。
我頷首,原來如此。
可這孩子是真傻了嗎?
剛剛看我的眼神,很悉。
我在蠻國時,冷湖的水面倒映著我,我看著我自己的眼神。
那是一雙刻意裝鈍,又拼了命想活的眼神。
古井無波下,醞釀著波濤。
我看,像是在照鏡子。
正思索之際,又抱住了我,用了些力道。
這是我回國後,收獲的第一個擁抱。
我低頭,在耳邊輕語:
「先掙扎向前,待來日,我許你個蓬向上!」
的眼中瞬間閃過暗芒,很快又鈍了下去。
離開皇宮,剛回到府上,皇弟的圣旨也跟著到了。
皇弟賜我封號,平寧長公主,為我重建公主府,流水的金銀珠寶,送我的府中。
為首的太監叮囑我,讓我深居簡出,莫要惹是生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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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笑著坦然接。
7
幾月後,皇城接二連三的發生了人口失蹤案件。
張三也是其中之一。
朝廷的人查了一圈又一圈,始終沒找到線索。
坊間傳聞,那些人被一只紅牛頭怪吃了。
他們有一個共同點,那便是曾在不同的場合,對我出言不遜。
沒錯,那些失蹤的人,早進了猰貐腹中。
猰貐卻還鬧著吃不飽,「一些愚民而已,不夠我塞牙的。你不是討厭賀家嗎?先讓我把他們家吃了。」
我說:「別急,我還沒玩夠呢。」
正說著,公主府來了訪客。
來人我認識,是那日茶棚的書生,後跟著一些其他人。
他中了舉,當了一個小吏。
這個案子是個苦差事,撈不到油水,又始終沒有線索,於是案宗轉了右轉,才落到這個小吏手裡。

